其它

Author: 张西
茹欣媛的母亲、大姐和小妹,一同来到波士顿。茹家大女儿生在湖南,所以取名茹雨湘;四女儿生下来胖嘟嘟,取名茹玉瑶。茹雨湘提前3个月就拿着儿子的毕业典礼邀请信,到美国驻中国大使馆通过了面签;母亲的绿卡和茹玉瑶的绿卡几乎是同时拿到的。只是母亲用了5年时间,茹玉瑶只用1年半。1年半前,茹玉瑶在亚洲交友网站认识了波士顿昆西区联邦邮局的雇员哈林。哈林与前妻离婚已两年,两个儿子也都已读大学。他在交友网站也交过几个女友,都不满意,对茹玉瑶却一见钟情。虽然茹玉瑶比哈林年轻15岁,但她还是被他真挚的情感打动,两人视频了3个月后,哈林飞到中国,与茹玉瑶领取结婚证。飞回波士顿后,哈林用8个月时间通过了公民资格审查,然后给茹玉瑶申请了临时绿卡。所以,茹玉瑶一下飞机,就幸运地有了身份。 茹欣媛特意把小妹带到33号公寓,想让她跟菁喆见面,交流一下在交友网站找男友的经验。 茹玉瑶看看菁喆的打扮说:“你怎么像是来旅游的?”茹玉瑶这是凭印象问话。“听我姐说,你好厉害呀,是美国的博士呀,牛人!” 菁喆心头颇有得意,又有些不好意思,她问茹玉瑶:“你呢?什么文凭?” 茹玉瑶摸摸凝脂样光洁的额头,说:“我?我才不读博士呢!我怕我的额头上都是皱褶,又怕找不到老公,所以,能读到大专,还是我二姐逼的,唉,啥人啥命,就该有个男人伺候我。” 菁喆祝贺说:“你命真好。” 茹玉瑶问:“听我二姐说,你还是单身?咱俩年龄差不多呀,得赶紧找了,像你这样的,在国内特别不好找。我就是在国内找不着,才嫁给老美的。” 菁喆不高兴了,脸拉下来,哪有一见面就这么直接说人家嫁不出去的,这茹家小妹也太不会聊天了。 见菁喆沉下脸,茹玉瑶并没作罢,继续说:“哎,咱都是中国人,你别往心里去,我也是为你好。我这人直,但没恶意,真的,你都读博士了,还没男朋友,那过几年岂不就是‘婚姻难民’了?” 菁喆不服气地反驳:“‘婚姻难民’?说谁呢?谁的嘴那么损,给扣这么顶帽子?真难听。” 茹玉瑶哈哈大笑:“网上呀,媒体呀,还有情感问题专家学者呀!都这么说。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,在日本,一些有博士学位、高收入的大龄女人,想到农村找个老头,人家都瞧不上呢。为什么?那些老男人宁愿找年轻的,没什么文化和社会阅历的,也不愿找高学历的老女人。老头们都懂,从传宗接代的角度看,女人32岁以后生的孩子就不能算优生。所以,有高学历的女人未必有好婚姻。一年前,我还担心自己要成为‘婚姻难民’呢,现在脱帽了,呵呵!” 看来茹玉瑶还真不是乱说。既然她是通过网络婚姻到波士顿来的,那在这个过程中,她一定有不少经验和教训可以分享。菁喆关切地问茹玉瑶:“你的婚姻好吗?” 茹玉瑶不置可否地说:“凑合吧。我就图他对我好,对我妈和我姐好。你别吃惊,我老公年龄挺大的,我们俩差好多,但他人挺好的。” 菁喆好奇地问:“听说你是在交友网站认识他的?” 茹玉瑶落落大方地说:“对呀!虽然网络是虚拟社会,也有好人。你以为现实中的人都是好人吗?坏人一样多。反正我相信自己的感觉,就抱着一定要找老外的念头,虽然吃了不少亏,但也积累了经验,还真成正果了。至于有没有爱情,都是无所谓的事,只要他对我好,我就嫁,年龄大点也没什么。咱国内也有交友网站,什么世纪佳缘啦,什么玫瑰之约啦,但我不想找中国男的,没劲透了。我想,自己的人生必须自己把握,自己寻找,我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传说呢!与其相信传说,不如自己创造神话,对不对?” 菁喆问:“你是一下子就找到他的,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?” 茹玉瑶说:“一下子?哪有那么好的运气?反正挺难的,一句话说不清楚。前前后后吧,两年多时间里,我在网上交往过几十个老外,筛来选去,觉得这个人最靠谱就选择了他。再拖下去也不行了,年龄大了。女人过了30,过一天就贬值一天。” 菁喆:“我看你比实际年龄小多了,又挺漂亮的。” 茹玉瑶回答:“还行吧。” 菁喆还是很关心爱情的问题,她问:“你爱你现在的老公吗?” 茹玉瑶吃惊地说:“你该不会还相信爱情吧?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,像咱们这个年龄的女人,务实点好,找个可靠的伴儿,凑合过下半辈子得了。”  茹欣媛没想到,波士顿的月子中心生意这么好做,也许因为自己是第一家,也许这里是美国的教育圣地,茹欣媛不敢肯定。但自从姐姐在深圳的赴美生子中介机构打出广告后,预定月子中心的孕妇源源不断,让他们应接不暇。茹欣媛也纳闷,怎么就冒出这么多孕妇,这么多人都想到美国生子?茹欣媛心里暗叹国弱人思异,家贫不恋亲,这已不是几个中国人这么想,而是有很大一个群体都这么行动了。茹欣媛也不明白自己充当了什么角色,虽然心里也别扭,但自我安慰:暂且把这种行为看成是伟大中国对美国发动的一场人口侵略吧。有朝一日,若是在美华人的人数超过了美国白人,自己还是有功之臣呢。茹欣媛着急地想,既然这个市场如此叫好,为何不把其他出租房也租给孕妇呢?这可比租给留学生赚多了。于是,茹欣媛重新拟了一个赴美生子套餐价格,老规矩,还是分三档:基本型10万元人民币,居住场所是那三套出租房,每日三餐,每餐四菜一汤,每4个孕妇配一个婴儿保姆照顾;舒适型,15万元人民币,居住场所是独栋楼的双人间,每日四餐,每餐四菜一汤配早晚两次水果,每两个孕妇配一个婴儿保姆照顾;豪华型,22万元人民币,住在独栋楼的单间,茹玉瑶作为护理负责人,亲自为孕妇贴身服务。茹雨湘则成为来自深圳的有经验的大厨,主管豪华型孕妇的食餐。连茹欣媛自己都觉得这个价开得太高,但当她问起一位享受豪华型价格孕妇时,对方却回答:“这个价格呢,贵也不贵。如果说贵呢,确实顶得上中国普通公务员工作三四年的收入;要说不贵呢,看看到美国读大学的中国孩子,哪个不花掉百万左右?但如果孩子一出生就是美国公民,这些费用不就免了?所以现在亏,以后赚,亏即是赚。” 茹欣媛也清楚,做这档生意虽然暴利,却全程灰色,处处地雷,搞不好就毁于一旦,但这个机会又千载难逢,只有想不到的,没有做不到的。不需酌情,这是场赌博,茹欣媛只需小心翼翼地操盘即可。 面 膜 菁喆又郁闷了一阵子。虽然还像往常那样和人有说有笑,但这笑里毕竟多了几分苦涩。如果不到交友网站会是什么情况呢?她多次这样设想,那只有一种结果,就是继续不知道美国社会是怎么回事,继续不了解美国男人。母亲那边,则继续催她赶紧找工作,找人结婚,催得她都害怕跟她QQ聊天,幸亏母亲还不懂得视频聊天,否则,她会把菁喆逼疯。 她想,就算凑合,也得找一个男朋友,让家里那边安静下来。 真蹊跷,那个曾给“丽莎”写过信的在海军陆战队服务过的医学博士凯文,也现身蜜蜂网,当他看了“玛丽”的档案资料后,便来信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。菁喆不确定这个男人是否知道“丽莎”与“玛丽”是同一个人,她只是有点好奇,为什么这个美国男人会对中国女人如此感兴趣? 凯文的信如下: 你好玛丽: 我是一个高个子男人。我肌肉发达,因为我定期锻炼。别人都说我是个英俊的男子。 我的眼睛可以告诉你,我是个温柔善良,有耐心和富有幽默感的人。我出生于美国,我的母亲是意大利人。虽然我单身,但我仍从中国领养了一个女儿,我不怕担责任和尽义务,只要我努力工作,就一定能把家庭照顾好。我是一个很热情的人,我常常紧紧地拥抱我的女儿,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。你知道,意大利人是很有激情的。 我住在新泽西州,我的家很大,如果需要,我可以给你发些我的房子的照片。我有一个女助手,她主要的工作是协助我照顾我的女儿,但不是我的妻子。我需要寻找一个妻子。 如果你对我有任何疑问,请询问。我也想了解你。 请回复邮件。谢谢你。 凯文 菁喆决定给这个男人回信,基于三个动机,第一,这男人曾提到他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,跟他沟通起来,文化差异应该不是问题;第二,他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务过,菁喆一直对在军队受过良好训练的男人抱有好感;第三,现在的合作导师要求菁喆去纽约医学院一次,跟那里的一位教授完成一篇论文的修改事宜。而这个凯文就在新泽西州,如果两人发展顺利,也许还能见一面。菁喆的信颇简短: 你好凯文: 感谢你的来信。 从信里来看,你对生活应该是认真而严肃的。那么,请问会说中国话或读中国书吗? 平时你是怎么工作的? 请回复。  玛丽     凯文的回复内容清晰,回答明确。菁喆想,到底是当过兵的,她对他充满了好奇和了解的欲望。 玛丽,你好! 谢谢你的答复。您看上去是个漂亮女人。 我出生在美国,只能讲一点中文,我奶奶懂一些中文,但她在41年前就去世了,没人再教我讲中文,我的中文水平也无法阅读中国书籍。 我通常周一到周五在我的医疗诊所工作,很忙。周六有时我也工作,但周末我尽可能陪伴我的养女。 我认为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。我期待着你能多介绍你自己。 凯文     栗秋先在厨房里把一杯酸奶倒在一个小碗里,并往里加了一点面粉,然后用力地搅拌,一边搅拌,一边来到了卫生间。她刚刚用热水洗净了脸,这会儿用一个小刷子,一点点把浓稠的酸奶往脸上抹。菁喆倚在门边看着,像看一道风景,心里却叹道,真浪费。栗秋问她站那儿干吗,菁喆就说,想让她看凯文的邮件。她又问:“哪儿的?” “新泽西州。” 栗秋撇嘴:“太远。你怎么老是找远地方的人呢?这样了解起来多麻烦。” 菁喆也意识到这个问题,说:“筛选人时,我总是首先考虑对方是什么人,而忽略了距离问题。” 栗秋把面部涂抹均匀,然后摸着门框回房间,菁喆赶紧牵着她的手,把她领到床边,栗秋放松地躺下,一语中的地说:“恐怕你对美国根本没方位感吧?你眼里就知道纽约和波士顿,因为其他地方你都没去过,也就没概念,就像你只见过白人和黑人,就以为全美国也只有这两种肤色吧?” 菁喆承认:“对于美国,我的确就只知道纽约和波士顿,而且还谈不上熟悉。作为一个来美国多年的人,的确是很可悲的事。这是因为实验室工作拴人;另一方面也是手里没钱。饭菜吃最便宜的,衣服买10块钱以内的二手货,没出去旅游过,当然不敢说了解美国。” 栗秋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她的两只眼睛被一张湿纸蒙住,只有嘴和鼻孔是露在外面的,所以,她对菁喆说话时,仿佛是对着空气:“对别人来说,钱不是问题;对你来说,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要是再不改变这个现状,你就是与这个国家、社会和时代都脱节的怪人。除非你在专业方面有独到之处,否则无论是进入美国社会工作还是回到国内,你都会有不适应感,别人也适应不了你,最后的结局就会导致你极度抑郁。作为一名博士,你的信息量跟不上,思维必然要滞后,你怎么当教授,怎么带学生?课余时间,拿什么跟他们打擦边球?你如果只停留在听妈妈话的初级阶段,你在中国和美国,甚至世界各国之间的学术交流和发展,又怎么进行?我去过亚洲、欧洲和中东的一些国家,走来走去,还是最喜欢美国。” “为什么?”菁喆是从中国直奔美国来的,没有去其他国家的阅历。 栗秋那张被酸奶盖住的脸,依然看不到表情,她的观点和她的见识,都是随口而出的,她说:“美国有包容性。它融合了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的人种和文化,所以它活跃,变化多端,它是动态的,所以它对我是有魅力的。到了德国,人家都讲德语,你觉得自己是外人;到了阿拉伯国家,人家都信仰伊斯兰教,所以你当然成了异教徒;到了亚洲,日本也好,新加坡也好,虽然跟你有一样的面孔,但人家对中国人是不屑的,他们只服气比他们强大的欧美国家。但到美国就不一样了,每个人都觉得这里不属于自己,每个人又觉得这里属于自己,因为大家都是外来的。汉克斯也告诉过你,印第安人早已被弱化和边缘化,而早期的欧洲殖民者也渐成了少数民族。所以,在这个大家庭里,每个人都有机会,都可以公平竞争,只要你努力,你想办法,你拓宽思维,就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。这两个月,我观察实验室那些人,努力干活的都是中国人、印度人和日本人,这些人聪明而勤奋,别看这些人今天一个个低眉顺眼、毫无怨言地给美国社会当高级民工,骨子里却暗藏着一种巨大的潜能和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,一旦他们获得公民身份,就像外地农民工在北京拿到了户口;只要给他们舞台,他们跳出的踢踏舞将震撼美国社会,等着瞧吧!英雄不问出处,这是美国几百年的风格。只要是成功者,你只要有钱有地位,人们就高看你,尊敬你。虽然我们来晚了,虽然我们现在一无所有,但我们有知识有头脑有想法能吃苦,我们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!” 菁喆听傻了,觉得自己在美国真白混了,同时也庆幸认识了栗秋。 “你改变了我。或者说,你正在改变我。”这是菁喆发自内心的感激之言,她希望她的表情能被栗秋看到。 栗秋用手有节奏地轻拍着脸部,菁喆看到她白皙而细长的手指很是羡慕,暗想,这才是一个女人的手,不像自己,手指又粗又短。栗秋接着菁喆的话说:“不是我改变了你。欣媛不是说过了吗?是知识改变了你,我们都被知识所改变。学历只是一种学科知识,但不是社会知识,不是文化知识,你需要扩大知识结构,不能只满足于单一的学科知识,那就太狭窄了。一旦你的思维发生变化,你的知识面也不同了。最终是知识改变命运。为了适应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,了解这个世界,我一直努力以开放和接触的心态来面对这个世界,因为我意识到,只有这样,才能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,才能与其并行发展,不至于因为遭到抛弃而痛苦不堪。” 菁喆问:“栗秋姐,你的这种思维和心态的形成,与你的离婚有关系吗?” “当然有关系。关系大啦!”栗秋对菁喆的提问不无坦诚,“我在你这个年龄,正全心全意在家看孩子呢。然后婚姻出现问题,离婚。但很快心态趋于平静,然后就变成了今天的我。我认为,离婚不仅不是坏事,反而让我脱胎换骨,像开始了一个新的生命轮回。现在,发生什么事,我都能看得开,拿得起,放得下。” “您已经‘百炼成精’了。”菁喆赞叹道。 “最多是百炼成钢。茹欣媛才是‘百炼成精’呢。呵呵!”栗秋纠正道。 栗秋喜欢菁喆的质朴和实在,但她担心菁喆也因此遭受痛苦。这个时代就像一棵树,人类的根部已然腐烂,繁茂的枝叶只是它最后的华美外表,树叶间虫子爬满,她能看见那一切,但菁喆看不见。菁喆双眼看到的仍然是这棵大树的欣欣向荣和美好。这是栗秋与菁喆的巨大差别,她们是两个时代两个年龄段的人,但又生活在同一个空间。 “那我到底要不要见这个海军陆战队员呢?”菁喆征求栗秋的意见。 “见。当然要见!你询问我的语气,就说明你对他有强烈的好奇心,你喜欢军人对不对?你想知道美国的军人是什么样,与你想象的有多大差别对不对?你还想知道这个混血儿,对中国文化的认同到底有多少对不对?”栗秋善解人意地问。 菁喆用力点点头,说:“是。但他应该先来见我对不对?”菁喆拿捏不准。 “有什么大不了的,不就是个面子吗?你觉得他是男的,应该先来看你。那是在中国,切记现在是美国。女的主动又怎么了?再说,又没让你跟他怎么着,就是顺便看看,是真的,就继续相处;是假的,转身走不就完了?而且,如果他同意你去见他,那就说明他是真的;如果他找借口不让你去见他,他就有问题。”栗秋给出了建议。 “我其实真的想见见这是个什么人,没打算跟他怎么样,成不成的都在其次。”菁喆承认了自己隐匿的好奇心。 “那我很高兴,这次你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情啊爱啊的虚无缥缈里,你不再简单到只想知道这个人爱不爱你,爱你有多深,你的傻劲儿似乎不明显了。换句话说,你理智多了,清醒多了,可以全方位去看一件事情,从不同角度打量一个男人,你的社会理性意识在苏醒。这本来是你母亲应该教会你的,但一直是个空白,还好,现在补上也不晚。唉,国内的教育体制培养出来的女博士,大都像你一样是生活的畸形儿,说生活的白痴也不过分。我从你身上看到了10年前的我,幸亏这些年有机会出来开眼界,不然一傻到底还以为聪明。”说着说着,栗秋转而剖析自己。 “谢谢你开发出我的生活技能潜力。”菁喆真的很感激这位室友。 “但仍然不能放松警戒,一到地方就把他的家庭住址给我发来,最好把他房屋的照片也传过来,让我心里有个数,万一有什么不测,我报警时基本资料是齐全的。”栗秋很细心地提醒。 菁喆有些感动,她想拥抱一下栗秋,但又没这个表达习惯。15分钟到了,栗秋开始对着镜子揭掉自制的酸奶面膜,脸上果然白皙许多。菁喆赶紧夸赞她漂亮。 栗秋笑笑说:“这话我爱听。我知道自己算是漂亮的,如果有人赞美我,那是提醒我,一定要保持这种美丽。好啦,睡觉前我还想练一会儿瑜伽,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来?” 菁喆摇摇头说:“反正也坚持不下来,算了。宁愿围着湖边去跑两圈。” 做完面膜,栗秋兴致很好,她说:“走,那我陪你到湖边走走。”每回两人围着湖边散步时,栗秋的回头率总是很高。菁喆也由衷地高兴,仿佛那些人也顺带围观了她。 今晚,栗秋和菁喆见到两对混搭情侣,羡慕得不得了。因为这两对情侣的男方都是美国人,个子高高的,看上去很有教养,而女方都是亚洲人,身材瘦矮,脸色焦黄,脸上长着乱七八糟的痘痘,怎么看都没有可取之处,但却能受到身边男人的百般呵护。栗秋甚至有点不服气,说:“就凭咱俩的条件,在美国就找不到一个理想的丈夫?我还真不服这口气!” 物质欲 栗秋也曾有过令人羡慕的婚姻,男才女貌。可是为什么家庭解体了呢?栗秋认为是与丈夫的价值取向不同,或者说是对物质需求的程度不同,导致两人各走各路。出人意料的是,有强烈物质欲需求的是栗秋的丈夫,而非她。 栗秋生于1969年,比茹欣媛小一轮。栗秋家住北京南城,父母都是本分的中学老师,父亲教化学,母亲教数学。因此栗秋的化学和数学成绩最好。读医学院时,栗秋的成绩中等,但模样俊俏,算得上“班花”。起初,她最讨厌班长祈富贵,瘦高个儿,河南人,特别喜欢说话,没有消停的时候。从第一学期,他就经常从她的座位旁边走过来跳过去的,有一次还故意踩到了她的脚,她瞪了他一眼,又扭过头去继续看书。直到大三,栗秋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,他在栗秋眼里是个土包子。但实习时,班长偏偏跟她分到一个组,而且同值一轮夜班。栗秋后来怀疑是他从中做了手脚。总之,那半年里,班长对栗秋呈现的是温柔敦厚实在的一面,行为也内敛许多,他把栗秋当女皇捧着,事事为她着想,对栗秋的父母也极尽关照,也许就是这一点,让栗秋感动了。一来二去,班上两个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人,竟成为毕业后最早结婚的一对。 当时,正赶上北京南城新建了一所三甲医院,夫妻俩双双被分配到急诊室。但是栗秋很快怀孕了。丈夫认为上夜班不利于母子身心健康,就极力游说栗秋改行搞行政,丈夫用请客送礼的方式搞定了医院人事部门,把栗秋调到档案室。对于自己完全废弃专业,栗秋有一肚子不满,但她也同意,作为一个女人养育健康的孩子是头等大事,便暂时妥协了。丈夫则信守承诺,无论是对长辈还是小家庭都很尽责,这让她心理得以平衡。 孩子出生没多久,为了给家庭积累更多生活费用,丈夫办理了留职停薪手续,下海从事药品推销。尽管丈夫挣钱比上班时多了,但栗秋不满意他的推销员身份,总觉得上不了台面。两人为此经常争吵。丈夫就是不收手,说只要能挣钱,当推销员怎么了?美国有个总统还当过推销员呢。丈夫的推销业绩还真的不错,壮阳药让他发了一笔横财。 孩子上小学后,丈夫突然告诉栗秋,他要重新拿起手术刀。他说这年头,肿瘤科医生最抢手,一些老同学不吭不哈地都买了车和大房子。于是,他稍加请客送礼,工作关系又转回本院的肿瘤科。重新当医生的祈富贵,刚开始还常跟妻子念叨患者情况,他总说,唉,现在的癌症病人怎么越来越多?到底哪儿出毛病了?是吃的问题,还是空气污染造成的,以前怎么没听说有那么多?一次,丈夫对栗秋抱怨说:“现在的病人求生欲望太强,好像医院真是个起死回生的地方。哪天就是我爹娘得了癌症,我也救不了他们呀!一个河南来的老太太,明明已经胃癌晚期,癌细胞全身转移,住医院也没什么意义了,我看在老乡的面上,也看出她家没权没势的,就好心把她儿女叫到办公室,建议对老太太放弃治疗,让她回去后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。谁知半个月后,这老太太又回到我们肿瘤科住院了,她固执地认为,是孩子们心疼钱,不给她治病,所以她把老房卖了来治病。这还不算完,她跑到院长那儿告我的状,说听说我以前是干推销的,现在又回来滥竽充数了。” 栗秋毫不客气地说:“你的业务水平本来就不行呀,老太太没说错。”丈夫听到后,不悦地说:“我还不是听了你的话,做个有医德的医生。可是你看见没有,人家患者不答应,别的医生也认为我脑子有毛病,明摆着能赚的钱却推了出去。”那时夫妻间还能探讨和交流些话题,丈夫对患者也抱有同情和怜悯。 但过了一段时间,祈富贵的心态就变了。一次,他面露喜色地拿出一沓现金,放到桌上,说是科室发的奖金。栗秋吃惊,为何这么多。丈夫说:“现在医院实行绩效考核你又不是不知道,那点工资连儿子的零花钱都不够用,只能挣奖金。怎么挣?医院规定,医生的收入减去成本再乘以提成的百分比,就是奖金。所以,医生们也都心知肚明,给患者尽量开高价药,这样提成就多。” “你这不是昧良心吗?”栗秋很是不安。 “怎么,你跟钱有仇呀?如果当初我收留那个老太太住院,怎么也能赚几千块。”第二天,丈夫喝酒回来,一进门塞给栗秋两万块钱:“哈哈,谁说医院与商业无关?要我看商机无限!” “这些钱哪来的?”栗秋开始后怕了。 丈夫喷着酒气说:“从患者那儿光明正大地赚来的呗。一个病人,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腹腔。这家人经济状况不错,我把他老婆叫到办公室,跟她实话实说,你老公情况不好,但如果能用昂贵些的药,他会少些痛苦。这个老婆还真不错,眼泪当时就落下来了,说只要能让老公减轻病痛,花多少钱都行。既然她开了这个口,我就专拣高价药开,三个月后,病人去世了,药费花了三十多万。” “你可真够心狠的。” “但病人的老婆觉得我好,还跑到院长那儿表扬我心肠好。” “患者被你卖了还帮着数钱,你就缺德吧。” “栗秋,无论我怎么做,都不能让你满意吗?都不能得到你的欣赏吗?你到底想让我成为什么样的人?” “要求不高,一个干净人。有底线的医生。” “这年头,守底线的医生,只能喝西北风!”那一次争执之后,夫妻俩一个月谁也不碰谁,之后,再有争执,就是两三个月不说话。 最后一次冷战,祈富贵并没喝酒,但神情神秘:“谢谢你执意让我回归医生行业,我现在才发现,只要深谙医院里的潜规则,在这里赚钱真比抢银行还快。” “又有什么得意事?” “一个患者肺癌早期,我建议他早做手术,把他转到胸外科。这本来是很正常的诊治程序。但胸外科老刘给他手术后,病人请我吃晚饭,还塞给我一个红包。我们达成一个君子协定:以后,凡是癌症病人,都先介绍到胸外科做手术,等外科把手术的钱赚到了,再把病人转到化疗科化疗,然后再转到放疗科,最后再把病人弄到中医科喝中药。这样,各个科室都照顾到了。” “没必要放、化疗的,也让人家遭一圈罪?” “你怎么说话的?什么叫没必要?所有病人家属都认为,把最先进的医治手段都用尽,才是对病人尽心尽力。而病人自己也觉得,该治的都治,能受的罪都受,才对得起家人和自己。但其实折腾一圈患者还是个死。从进来到出去,时间短的几个月,长的折腾两三年。” “那要是病人已经没有手术指征,你们也把病人这么折腾一圈吗?” 栗秋真希望丈夫回答说不。 “当然!虽然很多病人已经没必要做手术,但他们的家人要求给他开刀,以为那样才叫治病;病人也认为那样才能痊愈。我也曾好心告诉病人,化疗就会降低免疫力,他们就说我医术不行,别的专家都建议化疗,为什么我却反对?也真不知他们从哪儿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,自以为是。他们宁愿把几十万投给医院,也不愿躺在家里等死。所以,造成这种局面,也不全是医生的意志,我被卷入这种潜规则,也是迫不得已。” 说完,丈夫一脸冷漠地进浴室了。 栗秋坐在沙发上,一直等丈夫穿着浴衣出来,她盯着他问:“作为一名医生,你就是这样对待那些不幸的人吗?医院作为一个救治机构,就是这样把这些不幸的人当作商机来运作的吗?” “你去质问医院好了,你去质问这个社会,我只是一个小小医生,回答不了你。” “过去只听说演艺圈有这样那样的潜规则,想不到连白衣天使的阵营也有潜规则了,你不觉得愧对医生这个称号吗?” 丈夫打着哈欠,进了卧室,丢下一句话:“你和孩子用的钱都是我从垂死的病人口袋里掏出来的,你不觉得有愧吗?” 栗秋无语了。她只觉得某种可怕的东西,正侵蚀着这个家庭。从那以后,她拒绝用丈夫的钱养家。她与丈夫的心理距离越拉越大。 和平分手 随着丈夫在病人中的名气越来越大,河南乡下的亲戚们也把栗秋家当成中转站,来看病的,介绍亲戚托亲戚来看病的,来来往往,门庭若市,令她烦躁不已,但礼节上,她还是要应付。 就在栗秋快要崩溃时,混乱的局面戛然而止。一个年轻女人直接约见栗秋,要求上位。 奇怪的是,栗秋对她很客气,还流露出对她如此勇敢地约见自己的佩服。这个年轻女人其实是医院的临时工,在胸透室当登记员。但她却有强大的手段,无论哪个科室,无论门前排多长的队,她都能穿着白大褂,领着患者推门而进,而且医生们大都买她的账。每个周末,她都会巧妙地安排某个主治医生与某个省市县的领导见面,或一起到郊外农家乐,或一起去看新开盘的房子,或介入中石油的哪个承包项目。她在患者中的知名度比某些医生专家还响亮,许多患者都知道,想挂哪个专家的号,找她就办得到。 年轻女人的另一个名称应该叫“小三”,但栗秋却觉得她比“小三”大气得多,她敢跟“正房”叫板,直截了当地要求她让位。年轻女人在电话里让栗秋直呼其名“小燕儿”。小燕儿就小燕儿吧,栗秋很好奇,想看看这个小燕儿想跟自己谈什么,她对自己的丈夫哪方面感兴趣。 小燕儿约栗秋到“俏佳人”茶馆,为两人点了一壶水果茶,她把手搭在栗秋的双肩,亲热地让座,说:“我不介意跟姐姐喝一壶茶,天底下,口味相同的女人多了去啦。”她的开场白竟把栗秋逗乐了。栗秋当时就想,也许老公这壶茶更对小燕儿的味。 小燕儿姐姐长姐姐短地给栗秋端茶倒水,还把绿豆糕亲手放到栗秋嘴里。看到栗秋真是招架不住了,小燕儿这才大胆地说自己与祈富贵的爱情。两人都是河南驻马店同乡,她说一开始,两人是纯友谊,后来碰到一起的酒场多了,发现祈富贵很少带夫人出来,才洞悉栗秋与祈富贵感情不和。与祈富贵有了性关系后,就产生了插足之念。小燕儿当面质问栗秋:“姐姐你说,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对吗?既然姐姐不稀罕祈富贵,为什么还继续浪费资源?如果姐姐把他让出来,跟我结合,那就是资源的最大化利用。” 栗秋平静地说:“我呢,另当别论,可是,把祈富贵给你,我儿子怎么办?你这不是强夺别人的父亲吗?” “呀呀,姐姐,您还担心您儿子会孤独吗?他有妈妈爱,有姥姥姥爷爱,有学校的老师和小伙伴,有全社会的关爱,他都忙不过来呢!再说了,他才不会稀罕我这个后妈对不对?放心,儿子永远是你的。” 栗秋明白,儿子的抚养权自己不争而胜。 “姐姐,以您的气质和身份,再找一个与您身份匹配的男人不是难题。怎么样,富贵还是跟我过吧。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,吃饭都是重口味,他跟您是错搭,跟我才是绝配,您觉得呢,姐姐?”小燕儿不笑不开口,一口一个姐姐叫着,很是亲切,似乎这只是谈一个合作项目,而不是谈一个拆迁工程。 既如此,栗秋也没有妒意,她何不跟小燕儿认真探讨孩子的抚养费及财产分配原则?她知道,丈夫已经完全被这个年轻女人掌控,她也懒得再讨伐什么。 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。在民政局门口,祈富贵对栗秋说:“谢谢你。” 栗秋平静地说:“她很适合你。你们俩才是一对。” 祈富贵讪讪地说:“我知道你从心底看不起我。” 栗秋说:“你其实挺强大的,你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,但我只想过一种踏实的自给自足的小日子。可惜咱俩不是一路人。你有你的成长背景和生活理念,咱俩谁也改变不了谁,这样顺其自然反而更好。” 祈富贵还是歉疚地说:“对不起,伤害了你和儿子。” 栗秋调侃说:“不存在谁伤害谁,我还觉得你帮了我呢,谢谢你给了我多一次选择男人的机会。要不我亏大了,一辈子就跟你一人过,不知道别的男人长什么样,所以不是所有的离婚都是坏事。你放心,儿子永远姓你的姓。你按时把抚养费打到他的账户上就行。” 祈富贵松了口气,说:“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,也太大方了。眼皮都不眨,就把丈夫拱手相让。我在你眼里,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。” 栗秋苦笑一下,摆摆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她没有太多失落,反而有一种从泥潭里拔出脚的释放感。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八) 
Author: 张西
“蜜蜂”网站一个叫吉姆的男人频频给菁喆献花,并且主动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过来。出于礼貌,也出于好奇,菁喆跟他打了招呼: “嗨!你好!吉姆。” “你好玛丽,你在哪儿?”吉姆问。 “波士顿。”菁喆淡定地回答。 吉姆问:“工作?” “是的,你呢?” “你想见我吗?”吉姆没有回答菁喆的问题,而是直奔主题。 “你在哪儿?” “罗德岛。” “哟,很远。”菁喆吐了下舌头。 “哈哈……不远……相距一个多小时。” “你有时间到波士顿?” “是的。很容易。”吉姆似乎不怕路途遥远。 “你想跟我见面聊天?” “是的。你想吗?”吉姆紧紧追问。 “我不知道。”菁喆回答。 “你想跟我一起吃晚饭吗?” “我试试吧。” “你喜欢按摩吗?”吉姆问。 菁喆没听清楚对方的话,便含糊地回答:“喜欢。” 吉姆立刻眉开眼笑:“从照片上看,你长得很甜呀!” “谢谢。”菁喆很受用。 “你今天要工作到几点?”吉姆动了心思。 “6点。” “不坏。你有孩子吗?” “没有。” “这个周末你忙吗?” “还好。” “我认为,你需要一些时间放松。这个周末可以请你吃晚饭吗?” “也许。” “按摩会让你感觉舒服,你最后一次做这件事是什么时间?” 吉姆的英语有浓厚的南方口音,菁喆没有完全听懂。她问:“你说什么?你的职业是什么?为什么停留在罗德岛?” “出差。”吉姆简单地回答。 菁喆问:“你经常出差?” “是的。” “抱歉,吉姆,我这会儿很忙,有时间再跟你聊。” 挂了电话,菁喆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,她赶紧悄悄问栗秋,他说的“按摩”是什么意思?栗秋不假思索地说:“就是按摩呀!”菁喆一阵抽紧,“天呀,我把按摩这个单词误听成‘短信’(message)了,对方问我喜欢按摩(massage)吗?我还傻乎乎地说喜欢。” 栗秋也笑起来:“那你就是喜欢呗。咋了?” “他说周末要来见我。” “那就见呗。” “我可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事。” “我也没不认真呀!” “真要见呀?” “为什么不?有人愿意开车花两小时从另一个州赶来请你吃饭,给你说好听的话,还让你见识什么叫massage,多么生动而负责任的老师,为什么拒绝?”栗秋调侃说。 “你不为我担心?”菁喆反问。 “如果你不见识见识这些人,怎么判别真伪?你一辈子总那么单纯呀?你瞧瞧,你刚才那紧张样,真丢人!” “我的确搞错单词了,以前也几乎用不着这个词嘛。” “见见吧,不是坏事,又没让你咋的。”栗秋鼓励道。 “那你得陪我,不然我害怕。”菁喆心里还是没底。 “那人家吉姆愿意吗?”栗秋逗菁喆。 “他必须得听咱安排。嗨,栗秋,你说你周末最想干啥?” “咱去市中心的文化酒吧看看怎样?听说那里面可以唱歌跳舞,但进门得拿身份证明。” “好呀,到时我就建议吉姆带咱去那儿。你也给我做伴了,咱也玩了,估计那种场合,他也不能咋的。”菁喆分析着。 “我看行。”栗秋答应了。 “又学了一个词,上次是‘美国大卡车’,你那里又出来个‘贞操男人’,这次是‘按摩男人’。有意思。”菁喆见识越来越多了。 这天晚上8点多,吉姆来电话了: “你好!玛丽,你在干什么?” “我在写论文。” “噢,不要。你应该放松。” “我会的。” “那么,要我帮你吗?” “嗯?” “你什么时候想要上床舒服?” 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是什么专业?” “化学材料。” “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?” “密歇根大学,你知道吗?” “是的。但你是哪一年在那里读书?” “哈哈,很久以前。你在美国多久了?” “5年。” “准备留下来?” “还不知道。” “我觉得如果你喜欢这儿,你可以一直待下去。” “谢谢你。” “你现在能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吗?” “我能呀。你祖先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菁喆还是追着问吉姆的祖宗八代。 “爱尔兰和德国。” “那么你在哪儿出生的呢?” “密歇根。” “你为什么离婚?有孩子吗?” “我前妻有许多男朋友,所以分手了。我有一个13岁的女孩,她正在谈恋爱。” “你离婚几年了?” “3年多。” “你为什么想找亚洲女人?” “哈哈……为什么不呢?我希望亚洲女人更甜。” “你有过中国女朋友吗?” “没有。但我想中国女孩应该与美国女孩是不一样的。你现在干什么呢?” “我写论文呀。” “你今天可以按摩吗?” “我能呀。” “好吧,如果你喜欢,我可以帮你。看照片你很漂亮。” “什么意思?” 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你喜欢按摩,我可以帮你。” “我只喜欢按摩脚。我每天站在实验室很长时间,很累。” “那么周日我过来请你吃晚饭?” “好呀。” “晚饭后,我们可以一起放松。” “你是开车来吗?” “是的。你那里有停车的地方吗?” “有。” “好的,很高兴将见到你。你那儿有洗液吗?” “没有。” “我不明白,之前你不跟男人在一起吗?” “不。”菁喆干脆地回答。 “别担心。我们在一起只是做足底按摩。” “谢谢你。如果不想来,你可以说‘不’,我没有自己的住房,我与另两个室友合租一套公寓。” “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呢?噢,你有两个室友啊,这真好。” “是的,她们都是博士。” “你们都是高学历的女人。我真幸运。” “什么意思?” “很期待周六见到你们。” 菁喆跟吉姆发这些短信时,栗秋就在身边,有些回复甚至是栗秋的意思,两人不断窃笑。到这会儿,菁喆也觉得,拿这种自以为聪明其实很蠢的美国男人开涮,也是件开心的事。 “不过,我还是不明白,他问我有没有洗液是什么意思?” “他想跟你洗鸳鸯浴。” “哇,太过分了吧!” “跟这种人千万别认真。反正咱闲着也是闲着,他玩咱也玩。” “我资料里写得很清楚,要发展严肃的婚姻关系,他却只向往一些色情场面,又不是个好东西?” “可不嘛,但也不确定。看看再说呗。”栗秋不愿意一棍子把人打死。 周日下午,吉姆7点钟赶到33号公寓楼下。他解释说,因为去买洗液,所以晚了半个钟头。菁喆憋着笑。 栗秋要修改一篇论文,在屋里忙着,她说一忙完就给菁喆电话,让菁喆最好把时间拖到八九点钟,这样去酒吧正合适。 吉姆开一辆奔驰。他从车里走下来时,菁喆觉得他的身材略微发胖,网上的照片至少是10年前拍的,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模样;个头也不像他说的1米8,可能是撑圆了的原因,看上去也就1米75。他上下打量着菁喆,嘴里不住地称赞她漂亮。菁喆道过谢,两人上车,由菁喆指路,他驾车在布鲁克林转了两三圈,才找到一家印度餐厅,菁喆想吃那里的飞饼。 “去过中国吗?”菁喆边吃边聊。 “去过深圳,上海,广西。”吉姆看上去反而有点紧张。 菁喆随意问:“你喜欢?” 吉姆说:“非常美。” “以前你有过中国女朋友?”菁喆开门见山地问。 “没有。”吉姆嘴唇厚厚的,他说“没有”这个词时,菁喆根本不信。 她开玩笑:“给你介绍一个?” 吉姆忙拒绝:“你就很好,我喜欢。” 菁喆逗他:“中国女人好在哪里?” “她们很会按摩。” “谁给谁按摩?” “给男人按摩,也给自己按摩。” “你到深圳大概是找性工作者去了吧?” 菁喆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调侃一个陌生的美国男人了。她心里明白,自己一百个没看上他,所以也就没什么负担。就是吃一顿晚饭呗,明天就不再认识他。 两人吃得还算愉快,聊得也还开心,主要是菁喆提问,吉姆回答。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,比如他的父母在底特律,他在奥特兰大和罗德岛分别有公司,他的两处住房一栋是白色的,一栋是砖红色的等等。吉姆结账时,还不到8点,栗秋还没打电话来。菁喆只好提议与吉姆到湖边去散散步,吉姆很高兴。 但是走了十几分钟,菁喆就受不了啦,深秋的湖边开始起寒风,实在不适合散步。吉姆趁机来搂着菁喆的腰,菁喆对他那胖嘟嘟的手起腻,便左右躲闪。还好,栗秋及时来了电话,这会儿有空了。菁喆这才跟吉姆说,室友想约她去酒吧,去还是不去呢。吉姆慷慨地说,他可以去接上菁喆的室友,三个人一起去酒吧。 吉姆见到栗秋特别高兴。他说:“你个子真高,真漂亮,还是高学历,我真是幸运。”便兴致勃勃地打量起栗秋。 位于波士顿市政厅对面的酒吧街很是火爆,每家酒吧门前,都站着许多年轻人,有游客也有本地人。栗秋挑了一家里面空间大,有演出舞台的爱尔兰人开的特色酒吧,门口保安还特意看了护照,才允许她们入内。据说这些酒吧时常上演些成人节目,所以不让学生进去。 吉姆其实是个口拙的人,三句话不离按摩和放松,其他就没什么说的了。他点了许多小吃,也点了啤酒和红酒,却像守财奴似的守在桌台旁边,菁喆和栗秋大部分时间都在前台看表演或跟着跳舞。两人一边跳着一边聊。“怎么样,对他有意思吗?”栗秋问。 “没有。” “可惜了,他挺有钱,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坏人。”栗秋撇撇嘴,又问,“烦他什么?” “有点胖,不健壮。” “还烦什么?” “张口按摩,闭口按摩。” “我估计他在那方面可能不行,要不怎么被老婆甩了。” “也是。但你怎么知道的?” “直觉呗!” “但显然他不是认真的,他只想玩玩对吗?” “我认为是的。” “确定?” “确定。” “那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,哈哈!”菁喆笑了。 两人回到吧桌,与吉姆又聊了一会儿,称明天还要加班,不能玩太晚。吉姆便识趣地结账,然后送她俩回去。 在楼下,两人已经跟吉姆说再见了,可他还是坐在车里不动。栗秋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,便重新打开车门询问。吉姆问:“可以到你们的房间里坐坐吗?” 栗秋笑着断然摇头:“不行。租房时房东就规定,不能让男人入内。” “房东是美国人吗?” “是中国人。” “奇怪,住的地方不让男人进去?中国人的思维真怪。” “是的。如果有美国女人住进来,可能会招男人来,所以我们的房东只把房子租给中国女学者。”栗秋耐心地解释。 “真的不想让我到屋里去?” “说过了不行。”栗秋摇头。 “你坚持?”吉姆心有不甘。 “当然。” “但你们平时没想过放松吗?” “想过,但跟你无关。晚安。”栗秋拉着菁喆,两人一起跟吉姆摆手道晚安,并祝他旅途愉快。 无奈,吉姆只能走。 两人回到房间笑半天,笑过了,又觉得极其没趣。这男人档次也太低了,用栗秋的话说,脑子里就那么点事,八成是个性无能,最大的乐趣就是帮着女人快乐,倒也挺高尚的,可惜他找错人了,咱自己生活能自理,不用帮忙! 吉姆回去后,给菁喆发来短信,还是问她想按摩吗,他可以让她很快乐之类的话。菁喆逗他说:“好呀,那我到你那儿住几天吧?”吓得他先是一连几天没动静,继而认真地回复:“我很忙,没有时间整天帮你按摩。” 栗秋说,一个男人连他住在哪儿都不让你知道,就说明他一点诚意都没有,对待这种人,就一个做法:删除。 月子中心 茹欣媛专门带着栗秋和菁喆参观了改建过的独栋楼。房屋总面积330平方米,总共两层半。一层是宝宝间,二层是产妇区。茹欣媛的办公室设在一层客厅, 12平方米大,放了写字台、长沙发、电视、电话和传真机。二层的产妇区,又分为待产间和月子间。总共能住9名产妇。茹欣媛把它们分成三个档次,豪华间、雅间和标准间。 “收费呢?”菁喆问。 “豪华间,5000美元左右;雅间4000美元;标准间3000美元。” “哇,为什么这么贵?”菁喆喊起来。 “怎么,你觉得这里靠公园的环境不美吗?不安静吗?我请护工伺候月子,请厨师做营养餐,联系医院和床位,交着土地税和房产税,还有收入所得税,你觉得这些都不花钱吗?还有,我为此承担的精神压力和生意风险,都没算进去呢!连刚才那个房客都说,这个费用一点都不贵。你这书呆子,你知道国内现在物价涨到什么程度了吗?我大妹,月工资3000元人民币,但孩子去吃一次肯德基得30元,进一次餐馆怎么也百八十元。她儿子上个月买了条Levi’s牛仔裤,花了400多块。他们买辆红色夏利都得5万元人民币。而在波士顿呢?我光出租房,每月净收入都六七千美元,吃一次肯德基也就四五美元吧?咱到中国餐馆吃一顿,也不过四五十美元,你身上这条Levi’s牛仔裤,最多30美元。”茹欣媛数落了半天。 “的确是这样。我刚买的尼康单反相机D3X,2000美元,还送一台彩色打印机和70张超大相纸,但在国内,这款相机竟卖到了4万人民币。越来越没谱了。现在国内一些行业的职业底线都在迅速下滑,我真很担忧。”栗秋补充说。 菁喆摇摇头说:“我出来几年了,不清楚。” “你就算在国内也不清楚。”茹欣媛说。 “她只是在学校的时间太长了。其实她心里啥都明白,对吧,菁喆?”栗秋替菁喆圆场。 菁喆憨厚地笑了笑。栗秋话锋一转,“哎,你这三个档次怎么区分呢?” “单人单间带卫生间,还有阳台的,是豪华间;两人一间共用一个卫生间的,是雅间;三人一间,共同一个卫生间的是标间。”茹欣媛有板有眼地报价。 “你这连国内的两星级宾馆都够不上,但价格却翻了几倍。”栗秋说。 “没错,可是就是孕妇住到国内的五星级宾馆,也生不了美国宝宝。这就是商机,想不赚钱都难。”茹欣媛对月子中心信心满满。 “谁能想到这就是‘美国梦’的发源地?我真想变回我妈肚子里,就从你这个屋里出生,一落地就是美国公民。”菁喆感叹道。 “变是变不回去了,但你可以把你的宝宝生在这里,我可以亲自伺候。”栗秋打趣道。 “我可以给你按照2000美元起价。”茹欣媛狠狠心说出这个价。 “我说玩笑话呢。其实,我还是喜欢中国,不稀罕美国。”菁喆声明。 就在菁喆正想念她的大西北时,茹欣媛接了一个中国长途,话毕,她激动地宣布:“搞定一个客户!明天就签约,本来我只想收客户15%的定金,既然这是个冒险的项目,我得收30%的定金。等孕妇过来,入住后,我再收取60%的费用,最后10%的余款,等客户生完宝宝,登机前再付。” 菁喆问:“那人家要是签证失败来不了怎么办?” 茹欣媛回答:“我当然要退还定金呀!我得讲究行业道德呢!” 栗秋向:“我很好奇,这是个什么人来生孩子?” 茹欣媛正色道:“我不能透露人家隐私。但跟我联系的,老公大多是企业家,老婆大多是演艺界的。像刚才这位可能有官员背景,他说本人在国内有一定的地位,收入也颇高,但他不会英语,在美国没人脉,就算过来也是生活在底层,他打算让老婆把孩子生在美国,算是留条后路吧。他老婆的旅游签证办下来了。他问我何时可以入住,我让她怀孕七个月左右时过来。天哪,我的月子中心马上要开张了,我真幸运!” 茹欣媛一高兴,摸了下菁喆的脸,又摸了一下栗秋,说:“看来我这个商机是瞄准了,一个月前我心里还没谱,可自从在网上登广告后,平均每天都有五六个人打电话或QQ咨询,看来这个市场潜力很大呀,只要我肯吃苦,按章纳税,肯定稳赚!” 菁喆问:“真有这么多中国孕妇想到美国来生孩子?” 茹欣媛说:“不只有中国孕妇。我看了一份研究报告,说亚洲、拉美及世界各地的孕妇跑到美国来生孩子的情况,开始很久了。2003年非法移民的子女中,63%是美国公民;到2008年,就升到73%。统计数字显示,现在在美国,有380万非法移民,每年有30万这种‘定锚婴儿’出生在美国。” “什么是‘定锚婴儿’?”菁喆不解地问。 茹欣媛耐心解释:“美国宪法第14修正案的主要内容是说,在美国出生的孩子有公民出生权。1965年修改的移民法规定,这些婴儿在21岁后,可以为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申请绿卡。” “可是这些孕妇节衣缩食花几十万,还受那么多罪,到美国来生个孩子值吗?这些小孩肯定得在中国长大,但没有中国户口,想到美国上学,父母又没有美国身份,等他们18岁回到美国,不会说英语,就算21岁时帮父母办了绿卡又怎样呢?”栗秋不无忧心地问。 “哎呀呀,这些问题留给政治家或社会学家去研究吧!只要市场有需求,我遵纪守法,能赚钱我为什么不赚?你俩又不想在美国生孩子,操那么多心干啥?等我的月子中心启动后,你们从护理方面给我当顾问就行。我一定会付工钱的。劳动光荣,劳动应该有回报。” 茹欣媛觉得事情进行得很顺当,最让她欣慰的是,一家人终于可以在波士顿团聚,这是母亲梦寐以求的愿望,作为二女儿的茹欣媛替她圆了这个梦。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七) 
Author: 张西
“你说咋那么逗呢?”栗秋和菁喆从湖边散步回来,说起最近在“蜜蜂”网遇到的一个男人。 “咋啦?”菁喆还想着上午在老人院与汉克斯的聊天。汉克斯有点伤感,因为另一位原飞虎队“驼峰航线”队员去世了,明天汉克斯要去参加他的葬礼。那名队员跟老人是一个维修小组的,当年他俩高中毕业,一起从波士顿报名,去了中国抗日战场。汉克斯感叹,跟他一批的队员,没剩下几个了。他已做好准备,等着到天堂与其他队友们相聚。 “我遇到了一个贞操男人。”但栗秋跟菁喆说的是眼前发生的事。与往事无关,与远去的中国抗战无关。 “看把你乐的。”菁喆回过神来。 “来来来,先看看这封邮件,再判断一下他是不是变态。”栗秋打开电脑,让菁喆看信,她自己捂着嘴笑。 亲爱的中国女孩: 谢谢你的美丽而性感的照片。我很幸运,你真的是漂亮极了。我在曼哈顿的一所私人高中教中国近代史。我喜欢中国历史和文化。2000年至2005年,我一直住在纽约市,2006年至2008年6月,我在北京读书。我喜欢中国、泰国和亚洲其他国家的美食。我父母来自加拿大的蒙特利尔,我最大的爱好是旅游、享受美食和烹饪。我的一个弟弟在澳大利亚的墨尔本附近生活,我的妹妹跟父母现在都住在加拿大。 那么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,想找什么样的女人呢? 首先我非常喜欢顺从女人,所以我想找一个特别有控制欲的女王,我希望她是一个百分百的老板娘。请回答下面这几个问题: 1.你有兴趣给一个愿意顺从和听话的男人当女王吗?我将让你成为一个绝对霸道的女王。 2.在我的女王面前,我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的男人,什么事都由她说了算,你愿意做这样的女人吗? 3.你愿意给我制定无数的规则吗?包括无论在家里还是公共场所,都必须服从和疼惜你。我喜欢一个女人给我制定许多规则。 4.你愿意让我为你穿上贞操带吗?只有当你想要的时候,我的贞操带才打开。现在,我有一款CB-6000贞操带,你可以在谷歌里搜索它的价格。平时我穿上它,有助于我能100%顺从和听命于我霸道的女王。 我希望你能看重我的贞操意识,如果我愿意为你穿贞操带,你对我有兴趣吗?希望听到你的回复。 迈克尔 看到这儿,菁喆咧嘴笑了:“这人有毛病吧?什么乱七八糟的,甭理他。” 但栗秋调皮地说:“我给他写了回信,就想逗逗他,看他到底想干什么?你不觉得美国男人太有趣了吗?在中国,恐怕很难找到想象力这么丰富的男人,显然他喜欢受虐,喜欢被女人控制,我想,女权主义者或女性主义者喜欢这种男人。” “反正我恶心这类男人,男不男女不女的,这世界岂不乱套了吗?”菁喆不屑地说。 “纵观历史,现在本来就是乱世。这种景象在中世纪或在其他国家,你还没有这个运气遇到呢!所以,网络世界是个万花筒,也是个无底洞,更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,关键是怎么正确看待,以及能不能洁身自好。” 栗秋给“贞操男人”的信是这样回复的: 亲爱的迈克尔: 你好!看照片你是英俊的。 我想回答你的问题: 1.我很有兴趣当一个像中国皇后似的霸道的女主人,我喜欢被我未来的丈夫照顾和服务。 2.我想在未来的家中,做一个说了算的女主人,丈夫对我言听计从。 3.我想给我的丈夫一些规则。例如,首先,我的丈夫应当尊重和理解我。每当我给他打电话,他需要立刻回复,并告诉我他在哪儿,在干什么。其次,我丈夫要懂得我,知道我想要什么,并且帮助我实现我的目标。第三,我要求丈夫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,并且手拉手一起变老。 4.我对一个自愿为我保持贞操的丈夫很感兴趣。 下面,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? 你以前结过婚吗? 你有孩子吗? 你愿意到波士顿来吗?…… 菁喆却浮想联翩。如果不是来到美国,如果不是有着剩女的尴尬身份,如果不是急着把自己嫁出去,如果不是认识了栗秋,如果不是栗秋手把手地引着她在网络交友社会里闯荡,她永远都是个只知道黑白两色也长不大的老姑娘,对于这种人性的复杂根本无从认识和理解,也就没有遇事不乱的淡定和从容。“贞操男人”的再回复,证实了他不仅变态,而且他作为一种类型的男人,正普遍存在于美国社会中,菁喆不欣赏他们,但可以绕着他们走。美国社会有一个潜规则:存在的就是合理的,人们要尽可能不去打扰别人的私生活。 亲爱的中国美女: 我从未结过婚。也没有孩子。你怎么样?有孩子吗?你想与我有一个孩子吗?我很高兴,你想成为无论在家里还是公共场合,都要统治我的霸道的女王。其实我更喜欢你在卧室能霸道些,这样我会更快乐! 我也很高兴,你想要每天都把我的“公鸡”锁定在贞操带里。这是让我100%顺从和服从你的最有效最简单的做法。这种方法真的很好,它能控制我不做其他事情,从而保持我对你的忠诚。但是你真正了解为什么我穿贞操带能使我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吗?你明白为什么要锁定和控制我的“公鸡”是很重要的吗?因为只有这样,我就没有时间和机会手淫了。 我希望在所有时间都是一个听话的好男人,我也喜欢用我的嘴去吻女王的私处,只要你想让我给你快乐,我就能给予。噢,你应该规定让我做这事的次数,你愿意让我一个月做一次或几个月做一次都行,如果你想,让我天天做也行。因为你是女王,你在卧室里很霸道,我会用我的嘴来满足和顺从你。另外,你应该控制我所有的银行卡,也可以随时查看我的邮件和手机短信,只要你认为这样做高兴,你都可以做。因为你是我的女王。 迈克尔 栗秋得出的结论是:“典型的虐恋型男人,尤其喜欢在卧室里被女人虐待,真变态。” 菁喆担忧地说:“这男人的母亲是否知道儿子如此怪异?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痛心?反正这事放在我身上是受不了的,如果我有这样的儿子,恐怕早去撞墙了。” 栗秋没再搭理这只 “公鸡”。一个月后,这个变态男人又发来邮件, 他说,圣诞节之后,家里来了两个女人,她们每天让他做饭、洗衣,还让他戴上贞操带,还在卧室里跟他没完没了地做爱,那段时间他很兴奋。为此,他很渴望栗秋能来家里,狠狠地虐待他,如果栗秋愿意,她可以用鞭子抽他。 栗秋笑了笑对菁喆说道:“我还是省省手劲儿吧,没时间跟这种人玩。”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五)
Author: 张西
菁喆始终惦记着汉克斯,很担心他因为参加战友的葬礼而伤感,血压又升上去降不下来了。因此,这个周六,菁喆早早赶到卡琳娜老人院,直接去看望汉克斯。可是,他的房间是空的。值班护士告诉她,上周末,老人的儿子把他接走了。周日晚上,老人的儿子打来电话,说老人血压不稳,头晕得厉害。老人院与政府相关部门沟通之后,就派护士、物理治疗师以及家庭护理员上门照顾去了。菁喆问:“我能否去他家中探望?” 值班护士摇头说:“不可以。” “为什么呢?”菁喆很焦急。 “因为你没有注册护士资格证,所以不可以。” 菁喆沉默了。是呀,自己只是个志愿者,没有注册护士上岗许可证,就不能行使一个护士的职责。整个上午,菁喆依然与别的老人聊天,但心里总觉得缺少点什么,心神不定。离开老人院时,她特意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交给护士站,嘱咐如果汉克斯找她的话,她会很乐意与他聊天。 与其说菁喆惦念汉克斯,不如说她更惦念远在新疆塔什库尔干的爷爷。她爷爷也正处于汉克斯这个年纪,也有高血压,而且前胸后背都受过枪伤,一到阴雨天受过伤的地方就会隐隐作痛。菁喆第一眼看到汉克斯时,并没什么深刻印象,但汉克斯却主动来找她,问她是不是中国人。当菁喆确认身份后,汉克斯高兴极了,热烈地拥抱菁喆,并用中国话问候:“你好,你好,小姑娘你吃了吗?” 1941年12月7日,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发生时,汉克斯只有19岁,那时他刚从普利茅斯公立高中毕业,进入波士顿艺术学院摄影专业读一年级。随后他应征入伍,在空军部队接受了为期10个月的航空照相测量技术的专门培训。之后,他被分配到空军第333照相勘测中队,不久,他所在的中队被派遣到云南昆明,编入美军第十四航空队,也就是许多中国人都知道的陈纳德组建的“飞虎队”,成为一名照相勘测员。 汉克斯虽然是“飞虎队”的一员,但他手里只有摄影器材,只能在幕后做些技术工作。可是,到中国仅仅半年,日军飞机袭击昆明机场时,他被击中小腿。等他从昆明的医院醒来时,他的小腿以下已被截肢。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,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,他想自杀。但是有一天,他透过病房的窗户,看到护士长3岁的女儿,右手臂被炸没了,那里是一截空荡的袖子,可是,她正在晒着白色床单的草地上摇摇晃晃地用左手臂去扑蝴蝶,看见汉克斯后,她跑过来,把手里的一把花草送给他,然后又去捕蝴蝶。多么美好的小姑娘,多么美好的生命活力,汉克斯本能地拿起相机,捕捉着小姑娘的各种可爱的萌态。看着镜头里小姑娘的脸,汉克斯咧嘴笑了,他决定好好活下去。 汉克斯回到美国,退伍,又回到波士顿继续读书,但他改学了历史学。大学毕业后,汉克斯先后在波士顿图书馆、查尔斯镇社区、普利茅斯社区工作,直至65岁退休。几十年来,许多事情都忘记了,但那张中国小姑娘可爱的脸庞一直在他眼前晃荡。 汉克斯看到菁喆,让他想起昆明的那个小姑娘,所以对菁喆很是关心。而菁喆看见汉克斯也像看到自己的爷爷,对他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。 这个周六,菁喆没有看见汉克斯,非常担心。她特地跑出去买了一张祝福卡,从汉克斯的门缝里塞进去。同时,也给爷爷寄了一张。她不知道爷爷是否能收到她的祝福,但是她光想爷爷就想到心酸,她给爷爷的祝福卡上写着:“亲爱的爷爷,你要好好地等着我回来。我已经知道如何护理老人并且让他们开心,放心吧,您的一切都交给我,我不仅要照顾您,还会依偎在您身边,给您讲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飞虎队员的故事,哈哈!说不定你们还见过呢!只是你们谁都不认识谁。”菁喆真想不停地写下去,可惜卡片太小,写不下了。 菁喆每个月都会定期给爷爷寄一张祝福卡。但她从未收到过爷爷的回复。因为他住的地方太遥远,一封信走到他那里,至少得两个月。但菁喆不在乎,只要爷爷看到她的字迹,读到了她的心声,她就满足,就觉得幸福。 这天晚上,菁喆的母亲按时现身QQ。菁喆问候了母亲后,急切地问:“妈,我爷爷他好吗?” 妈妈迟疑一下,说:“挺好的呀!你上周不是问过了吗?” “你们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?” “前段时间还去看他了。放心吧,他一切都好。就是腿脚不方便。”母亲信誓旦旦地保证。 “他的血压现在是多少?叮嘱他,别吃太咸。还有,他喜欢吃油炸的,这个习惯也不好。”菁喆细心地提醒母亲。 “行了,行了,一提你爷爷,你就婆婆妈妈的,你净操这些心,还有时间学习吗?我问你,你的论文写得怎样了?导师不是说,你读博期间,怎么也得发几篇论文吗?” “妈,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”菁喆怯怯地说。 “是需要钱吗?妈会想办法。”母亲总是不等女儿把话说完就发表意见。 菁喆叹口气说:“妈,我这边不需要钱,我在实验室做实验的这每月一千多美元收入,已经够我用了。我想说另一件事。” 弃博转硕 菁喆咬住厚厚的嘴唇,狠狠甩出一句话:“妈,我想去考个注册护士资格。” “考那玩意干啥,难不成你还想当护士?”妈妈根本不在意女儿的心思。 “护士怎么啦?美国护士收入很高,按教育程度和工作经历,又分为5个级别呢。护理部主任平均年薪7到9万;护士长平均年薪5万至6万;护理督导平均年薪6到8万;护理医生、护理临床专家还有注册麻醉护理师那就更高了,这个级别的都得是硕士学历。”菁喆耐心地向母亲介绍有关护理方面的情况。母亲烦了,她说:“你啰唆这些个东西干啥,你再努把劲,博士学位都拿到了,还把这些护士呀、护理的放在眼里吗?” “美国的生物博士一把一把的,但是现在美国退休的人比新参加工作的人还多,随着美国人口的老龄化,美国的各种老年公寓、老人院、老人村庄、老人住所都办起来了,这预示着,这个领域将需要大量的就业人员,但是美国境内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专业人才,我想,如果我能学个两年制社区护理学位,或经过两年专攻老年病学、家庭保健科及妇产科等某一领域的学科,从而拿到注册护理师的话,一旦上岗,平均年薪6万至9万美元。” “你给我闭嘴。你想走下坡路?想都甭想!我检讨下自己,也可能前段时间给你的压力太大,你开始想歪门邪道了。好,我不再催你,你啥也别想,一门心思读你的博士,多出论文,早点毕业。然后咱再去找工作,好不好?”母亲软硬兼施,快刀斩乱麻,没有给菁喆一点回旋的余地。 “妈,我这只是跟您商量。我自己也没想好,我只是受到卡琳娜老人院的一点启示,查阅了一些护理专业在美国的就业前景分析。我今天挺累的,想早点睡了,您也忙吧。”菁喆不想跟母亲再讨论了。刚才母亲的态度已经表明,此事行不通。 菁喆只是试探母亲的口风,其实她早已悄悄查阅有关老人病学专业的硕士情况,一旦申请成功,她就跟博导摊牌,弃博转硕。读博的道路太漫长,而读硕士却只需一年半或两年就可以毕业,关键是这个专业找工作的机率比较大 。菁喆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。 听说菁喆也做生意,茹欣媛惊奇得不得了:“什么?你也做生意?做什么?怎么做的?我怎么没看到?赚了还是赔了?”茹欣媛不相信似的追着问。 “人家只是小本生意。”菁喆羞怯地说。 “怎么个小法?”茹欣媛笑眯眯地问。 “一年前,我从学校往这儿搬家,当时想把不要的东西卖掉,可能别人需要。就到网上找买家,意外发现‘北美省钱快报’网上有个小本生意微论坛,里面有各种卖二手货的生意,还有租房及二手房买卖信息。我发现许多女孩都喜欢墙贴、头花什么的,就搜索一下,发现国内的淘宝网里什么货都有。我就想,如果我能从淘宝买点便宜货,然后到这个网站上卖给需要的人,也许能挣点差价。于是我从淘宝网里进了一批货,让他们寄给我。邮费还是挺贵的。我把这些小物品在网站挂出后,很快就有了客户。” “不错呀,赚了吗?”茹欣媛专注地问。 “嗯,平均每月能挣一百多。” “行呀你,真看不出,你肚子里还有点小九九!好了,我以后不叫你小呆子了。但你这可是倒买倒卖行为,大白话就是二道贩子。”茹欣媛调侃道。 “这个市场很小,但细水长流。我都有一百多名用户了。”菁喆骄傲地说。 栗秋笑着问:“你从淘宝上买的墙贴多少钱一张?” “小的2元,大的4元。卖的时候小的4元,大的5元,买的时候是人民币,卖的时候可是美元哟,利润翻番呢!” “呵呵,你这种自足的心态,到了赌场都不怕。我喜欢你,最后一次叫你小呆子。”茹欣媛吐吐舌头,用惊喜的眼神打量菁喆,并叹口气说,“唉,我的女儿要是这么懂事就好了。但她现在胃口越来越大,好像在搞代购,动静挺大的,我搞不懂她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干什么,也抓不住她。” 便 秘 一个早晨,茹欣媛蹲在卫生间不出来,便秘让她的小肚子有下坠感,全身力气都使上了,越想赶紧解决问题,越是阻塞着无法通畅。 栗秋和菁喆都等在门口,栗秋说,她在离婚前后曾经一度出现过这种情况,但吃中药调节好了。 菁喆说,她上高中时,这种情况经常出现,现在还有后遗症,一紧张就便秘。 茹欣媛终于出来了。“我可告诉你,过重的心理负担,容易使体质酸性化。”栗秋警告茹欣媛。 “酸性化又怎么啦?”茹欣媛不解地问。 “网上公布过一个实验结果,把两只小白鼠放在两个笼子里,把一只小白鼠用黑布蒙上,然后不停地用小棍去骚扰它,一个月后再测试,这只小白鼠的体液酸性化了,第二个月,这只小白鼠身上出现了癌细胞,而另一个笼子里的小白鼠却好好的。这说明什么?当处在高度压力、高度紧张时,生物体会出现严重的酸性化,而酸性化有可能致癌。” “真的假的?”茹欣媛半信半疑。 “栗秋说得对,而且,从生物学来说,一个人发脾气的时候,尤其是暴怒时,呼出的气体都是有毒的。”菁喆补充说。 “日本有个医学博士做过一个实验,对一百个癌症患者进行抽血检查,结果发现他们都呈酸性体质。”栗秋面无表情地解释。 “你们这些学医的,说出来的话真吓人。”茹欣媛还是半信半疑。 “不是吓唬你,茹欣媛,你这段时间太拼命。本来心情就不好,又弄月子中心,那么繁琐的一个大工程,都是你自己事无巨细地忙碌,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就垮掉了。你这次感冒三周还未痊愈,从营养学上说,你体液的酸碱平衡出了问题。咱们通常的饮食里,应该把酸性食物与碱性食物的比例控制在1∶4,但你连饮食规律都不能保证。所以,我认为你需要控制情绪,保持良好的心情,同时进行适量运动,改掉你不吃早餐,爱吃宵夜,凌晨才睡觉的坏习惯。”栗秋一边说,一边把洗好的一盘草莓递给茹欣媛,说:“早晨在印度人开的那家超市买的,我刚才是在流水下冲洗的,先用盐水浸泡了10分钟后,又放在凉水里浸过几分钟,你把这盘吃了,就相当于吃了一粒活的维生素E,这几天就别吃肉了,多吃白萝卜、豆腐、海带、青菜和水果。” 茹欣媛手也不洗就吃草莓,说:“还是跟学医的人住在一起好,不仅增加知识,还可以被照顾。” “那就减点房租吧。”栗秋开玩笑说。 “你刚才还说要减压,怎么又给我增加心理压力呢?”茹欣媛反应太机敏了。 “记住,每摄取20%的酸性食物,就需要80%的碱性食物。我会打印一个食物酸碱一览表给你,你调整一下吧。”栗秋的性格就是这样,要么不担事,要担事就负责到底。 “所以,你还是来帮我给孕妇们当营养师吧。就算你没通过注册护士资质,我也认你。”茹欣媛诚心诚意地邀请栗秋。 “我真的没精力加入你的阵营,但我可以义务帮你给她们拉个科学点的营养食谱,让她们在生孩子之前,以及坐月子期间尽量吃得可口而有营养。”栗秋挺仗义的。 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安心了。我一直担心,这些孕妇毕竟是中国人,习惯吃中国食物,美国佬的食物再有营养,但她们不习惯,吃不下去,不也是白费劲吗?算你帮我怎样?每小时20美元!” 栗秋笑了:“非我不可?好吧,我会尽力!” “吱——咣咣咣——”洗衣机突然发出怪叫,吓得正在往烘干机里塞衣服的菁喆倒退一步,连忙喊:“快来呀,洗衣机坏了!” 茹欣媛摇摇晃晃过来,说:“让我看看。”她关了电源,但洗衣机的门却打不开,液晶板上出现安全提示。茹欣媛便跪在地上,拆洗衣机下面的装置线板,又清洗又放水的,拆拆拧拧竟然就修好了。 “年头用得太久。二手货能用这多么年已经不错了。”茹欣媛拍拍手说。 这工夫栗秋给茹欣媛做了杯柠檬水,端给她,说:“我发现你总喝自来水,这也不好,平时多喝点柠檬水,增加身体的碱性成分。怎么样,膝盖跪疼了吧?”“还好。谢谢你这么体贴。”茹欣媛接过杯子。 “你真行,简直是全才。没有你不会干的!”栗秋赞扬道。 “所以有时我觉得,有没有个男人在身边并不重要,我自己什么都会弄,男人反倒成了摆设。呵呵。”茹欣媛喝了一口柠檬水。 菁喆担心地问:“你那么瘦,那下面的阀门拧紧了吗?”  “觉得我没力气?弱不禁风?我可当过知青呢!”茹欣媛撇了撇嘴角。 “我真是佩服您!”菁喆由衷地说。 “虽然生活把我逼成男人性格,但动手做事情也是很享受的过程。”茹欣媛又头昏脑涨地摇晃着身子回房间了。 过了一会儿,栗秋又端着一盘刚蒸熟的南瓜进来了。她对茹欣媛说:“你这两天吃药太多,现在脾胃很虚弱,这南瓜有很好的食疗效果,补气,还能促进你的胃肠蠕动,缓解便秘。我已经注意到,你每次大便时间都得十几二十分钟,多半已经中度便秘。” 栗秋如此善解人意和心细,令茹欣媛感动不已。她怕自己在栗秋面前流泪,忙说:“谢谢你栗秋,我一会儿就吃。你忙去吧,我再睡会儿。” 拿下了独栋楼,茹欣媛的月子中心项目就算启动了。尽管遭受与男友分手的冲击,但她仍然能四件事一起向前推进:一是把独栋楼6个房间改装成9个小房间;二是让姐姐在深圳注册了一个生育美国宝宝的咨询公司,并在网站打出广告,称其公司立志于母婴产品,并提供专业生产月子服务,以招揽孕妇;三是联系妇产医院;四是找注册护士和孕妇厨师。茹欣媛的愿望是把所有的事都办得妥妥的,顺顺利利的,从而实现利润最大化。 至于网络广告,则是茹欣媛亲自起草,让律师把关的。广告称:“月子中心坐落在公共公园附近的一个独立别墅。这里环境优雅,安静,交通便利,驾车从妇产医院到月子中心仅6分钟,距中国城8分钟车程,购物方便,附近有数十家大型购物商场,常有各种名牌30%~50%的折扣活动。”虽然还未找到理想的注册护士,但有栗秋和菁喆打底,茹欣媛在广告中,理直气壮地声称,“本中心拥有多名有经验的护理人员和月子阿姨,保证孕妇一天五餐科学营养。母婴都可得到健康全面的照顾。”茹欣媛还严格规定,孕妇在怀孕三个月前就得办理好美国签证,然后在怀孕七个月左右再赴美。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六) 
Author: 张西
“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人?”菁喆沮丧地问。 “这个时代必然产生这类人,你今天不遇到,明天还会遇到。怎么,接受不了?”栗秋问。 菁喆愤愤地说:“这男人真无耻,太不尊重我。” “他哪知道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?哎,你实话实说,当他做那些动作,说那些甜言蜜语时,你真的没反应吗?”栗秋问。 菁喆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还都发热,坦言:“刚才到卫生间时发现,底下湿了一片,这是怎么回事呢?” “很正常啊。你这个年龄应该有性生活,但你就是没有。所以,当遇到异性挑逗时,理智告诉你,这是在耍流氓,但身体反应显示,你遭遇了一次未遂的或不是你理想状态的性生活。告诉我,你跟以往的男友在一起时,喜欢怎样的姿势?”栗秋悄悄地问。 “你在说什么呀?我还没有经历过呢!”菁喆费劲地挤出后面这句话。 栗秋张大嘴巴:“天哪,真服了你!你跟我说有过恋爱,我以为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呢,想不到竟是这样,简直不可思议!” 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?”菁喆小声问。 “怎么会?我更尊重你了。只是,你可想好了,你要想找美国男友,他们在性方面可都挺随便的。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法国建筑商吗?” “有点印象。” “我跟他Skype视频了一次,他就嚷着受不了啦,想要上床。” “他也要求你穿性感点吗?” “这不很正常吗?他在视频里一看到我,就直喊幸运,说是遇到东方美女了。” “美国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时嘴很甜,对吧?” “就男女性爱方面,中美文化差异还是挺大的。如果跟我视频的是中国男人,别管他私底下怎么欲火中烧,但一想到这女的以后要成为他老婆,他就会往歪里想,这女的咋这么开放这么骚?还不知她跟多少男的上过床呢,她能守妇道吗?美国男人却不这么想,呀,这女的真性感,我真幸运!如果两人能很愉快地上床,而且做爱舒服,他就离不开你了,如果再有了孩子,得,那就结婚吧。”栗秋好像什么都懂。 沮 丧 菁喆问:“这么说,跟你视频的那个建筑商性欲很强?他多大年纪?我感觉,法国男人浪漫但不负责。” “强?……我不这么认为。他今年46岁,1米85,我对他的年龄和身高都挺满意。他的家庭也不错,他妈在法国出生,他爸是美国人,他说他从来没结过婚,也不想再要孩子,这一点,我也满意,我真怕他提出来再生个孩子,我可生不动了。我问他为什么对中国女人感兴趣?他说他喜欢逛中国城,波士顿的、纽约的中国城他都去,他喜欢中国女人给他做按摩。” “哇,那不是找妓女吗?” “可他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,我想一个男人单身那么久,怎么也得有个发泄性欲的渠道和方式,我倒不计较那些,因为大部分美国人婚前大多有几个性伙伴,但结了婚就很忠诚了。” “我不太相信一个人多年养成的习性,难道一结婚就能改变?”菁喆感到不可思议。 “咱不是以结婚为目的吗?管他呢。我跟他说,我是学医的,会中医按摩,也会拔火罐,他可高兴了,所以,那晚吃过饭,他就直奔主题,我们在宾馆开房了。这点我也是同意的。毕竟我也离婚这么多年,又是单身,而且我也有性的需求。那酒店真的不错,一晚上就三四百美元。但折腾半天,没整成。他说可能是最近太忙,累的。我也就算了。我俩分开的第二天,他就说要出国一星期,要我等他回来,我们坐火车去纽约玩。” “你们又见面了?” “没有。谁知这人不靠谱。一星期后给我电话,说是回来了。当天晚上就想见我,跟我预约晚上8点左右来找我。结果到9点,打来电话说,刚忙完事,今天太晚了,改天再联系。” “是推辞吧?” “你说对了。过了两天就是周末,我们还去不去纽约?我想了一下,打电话问他,他却说还在忙工程的事。明摆着嘛,他撤了。” “他是不是个骗子?”菁喆生疑了。 “他倒不像个骗子,但我猜他心理有障碍,不敢再见我。我认定他那方面不行。一个男人如果长期手淫,可能会造成早泄或阳痿,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,所以就想在网上找不明真相的年轻漂亮女人来刺激他,如果刺激不成,也就算了。后来我在Skype上又遇到过他,跟他聊了几句,问他为什么没影了,他说工作忙。我就逗他,那我过来找你呗。他吓得赶紧说,他的工作环境人多不方便。我就猜,可能两种情况,一是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;二是他那方面可能真的不行。我倒是识趣,绝不纠缠。可他妈的这美国男人怎么就那么没诚信呢?说过的话跟放屁似的,而且说没影就没影了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”栗秋似乎有一腔怒火。 菁喆头一回听到栗秋说粗话。其实栗秋是联想到那个直奔主题的讲师,也想起那个维吉尼亚的环卫工程师比尔,虽然那男人让她在身体和视觉上都很舒服,但心理上却不平衡。比尔走了以后,开始还像往常一样,写邮件,期待下一次再见,并预定下一次旅行的地方,同时也劝栗秋赶紧考个注册护士资格,容易找工作。但对于两人之间的事怎么发展,闭口不提。栗秋觉得就像做了一个梦,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比尔也偶尔给栗秋打个电话,称赞她的美貌和学识,后来,就很少联系了,明摆着,他绝对没有跟栗秋结婚的意思,他到波士顿来看栗秋,共赴瓦尔登湖,仅是想享受男欢女爱的美好,他不想更多地负责任。 “都别理他们了呗。你条件那么好,还怕找不到好男人?”菁喆劝慰道。 “当然不会再理他们。不过这美国男人虽然都很在意那方面,但他们的差别也很大。强的真强,就像我遇到的比尔,和你遇到的‘大卡车’;差劲的也真差,就像我吓跑的法国建筑商。” “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?”菁喆疑惑地问。 “当然要找。跑长途能不多备几个轮胎吗?坏一个,你得赶紧补上一个新的,再坏了,再换,怎么也得给自己备上三四个吧?要不耽误了跑路。如果后备箱里是空的,你就蹲在路边哭吧,哭死你,也没人帮得了你。谁让你没做足准备功课呢?就像我当年,一心一意跟前夫过日子,什么事业、朋友都抛到一边,真的,我们离婚前,我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了,都让他以各种名义隔离了,我的生活只剩下他和儿子,甚至连父母都不能多关照。所以,当小三要求上位时,我都傻了,我就想,怎么可以这么傻?当时那个自嘲啊,你是永远都体会不了的。如果那时我有事业,也有几个朋友,我会傻吗?顶多就是跟他说拜拜吧您哪!人生啊,婚姻啊,都是跑长途,要走完这一程,遥远着呢。离婚后,我实际了,金钱、房子、车子、事业、友谊、爱情、男友,都是汽车备胎,缺一不可,越多心里就越踏实。”栗秋说了一通自己的感受,菁喆觉得有道理。栗秋所言,就如同一个生活在夏天的人,已经备足过冬的暖衣,到了冬天遇有暴风雪时,就不会绝望地呼天喊地了。 栗秋建议菁喆静等一段时间,接着换家交友网站再找,就像大浪淘沙,毕竟沙多金子少,运气好的话,总能淘到金子的。 “亚洲交友网站比较杂,去那个网站的外国男人大多是抱着猎奇的心理找亚洲女人,只是想玩玩。美国的‘爱神’交友网站里的人,也并不都是真心交往或奔着婚姻去。我还注册了另一家美国人常去的‘蜜蜂’网,亚洲人很少知道这个网站。刚注册几天,就有很多美国男人约着想见我,而且大多都是波士顿地区的,这次我划定的交友范围在25公里以内,这样联系和见面都方便,你也到这个网站找找看,咱俩也好有个照应。”栗秋的提议,又给菁喆带来一线希望。 “我看行。”菁喆接受了。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四) 
Author: 张西
栗秋给了菁喆一个美国人喜欢的交友网站“爱神”的地址。菁喆注册不久,就有个叫哈瑞尔的男人频频向她示好。菁喆看了他的注册地址是夏威夷。此人看上去40出头,自称是机械工程师,现已离婚,有个读小学的女儿。他的头像是与女儿的合影照,两人笑得都很灿烂,菁喆有点受感染,所以,她给这个男人回复了。很快,对方将他的手机号和邮箱地址发给菁喆,他说强烈期待与菁喆的进一步接触。 于是,菁喆给哈瑞尔发了一条短信,想证实他的手机号码的真假,很快,哈瑞尔就把电话打过来。他非常感谢菁喆的问候,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和谈话内容都是友善的,菁喆对他的第一感觉,这是一个比较有耐心的男人,她想,这大概与他有个女儿有关吧?两人通了三次电话后,哈瑞尔问菁喆可否在Skype上视频? “什么是Skype?我只用QQ。” 对方跟她一样迷惑,美国人都用Skype,但不知道QQ是什么意思。 菁喆答应可以上网注册一个,再跟他通话。 栗秋告诉菁喆:“美国人喜欢用的Skype相当于咱们的QQ聊天。他们喜欢使用雅虎和Gmail邮箱,不像中国人喜欢用新浪和网易邮箱,几年前我就知道了他们的这些习惯,而且我一直在使用。你现在才知道听上去很傻,如果现在你还不用,那是真傻。” 菁喆点头称谢,在栗秋的指点下,仅用几分钟时间,她就熟悉了使用方法。 第二天晚上,当哈瑞尔再次打来电话时,菁喆高兴地说,可以视频了。因为栗秋说,骗子一般是不敢视频的,如果他敢露面,就说明他不是骗子。菁喆也很想看看,跟她通电话的人长什么样。之前,她只见过罗伯特的照片,并未见过他的真人,所以,总有一种云里雾里的飘浮感,令她内心深处不踏实。 可就算是哈瑞尔出现在Skype里,心里就能踏实吗?菁喆尚不知晓。因为Skype仍然是个网络空间,里面的人仍像生活在空气中一样虚无,无法触摸对方,仍然不是活脱脱的现实生活。这是菁喆在Skype里看到哈瑞尔后的感受。 从镜头里看,哈瑞尔是个精干帅气的成熟男子,长相有几分像克林顿。菁喆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好色的,如果对方长得很难看的话,她不会有兴趣跟他多聊。他的身后是一张大床,再就是放电脑的写字台,空间狭小得只能塞下这两样东西。镜头里的男人一脸笑意,菁喆也友好地跟他打招呼,相互重复电话里说过的话,其实就是证实电话里与现在说话的人是否同一个人。得到确认后,两人都有些放松。哈瑞尔主动站起身,让菁喆看他的身材,并问菁喆对他的印象。菁喆看后点头说还不错,挺健壮的。对方也要求菁喆站起来,在镜头里转两圈。菁喆很不习惯,但对方已经先站起来了,出于礼貌。她也照做。 哈瑞尔以欣赏的口吻迭声称赞:“太好了,你的身材真好,真性感!” 菁喆被男人当面夸赞性感,这还是第一回,也让她颇尴尬,她赶紧转移话题:“为什么想到要找亚洲女性?” “美丽,性感。”哈瑞尔的回答让菁喆觉得对方只是一种客气,于是她认真地反驳说,“总体上说,亚洲女人的身材单薄,欧美女人的曲线丰满,她们才性感。” “不,亚洲女人性感。我喜欢。”哈瑞尔坚持着。 “能问问你今天的工作情况吗?”菁喆严肃地问。 “早晨6点开始工作,修了4辆车和一条小船。下午4点钟才到家。”哈瑞尔如实回答。 菁喆暗暗诧异,怎么美国的工程师还要亲自修车吗?“那你是为一家公司工作呢,还是自己有修理厂?” “与一个公司签约的,每天我都骑着自己的摩托车,按照公司给的单子,一家家去修理。”哈瑞尔笑眯眯地解释。 菁喆心里凉了半截,原来他是个修理工。 “我妈在住院,我需要去医院见她,并一起吃饭。希望晚上回来,能跟你继续用Skype聊天。”哈瑞尔央求道。 菁喆答应了。 晚饭时,菁喆失望地跟栗秋说:“原来他就是个修理工,不是工程师。” “想不到你的门第观念还很强呢!在美国,劳动光荣,不管干什么,只要靠自己的劳动挣钱,就是本事。你管他是修理工还是工程师,只要他能赚钱,只要他跟你结婚,帮你拿身份,他干什么工作不重要。不行以后再离呗。”栗秋无所谓地说。 “但我觉得不舒服,我怎么也是个博士吧,读了二十几年书,花了那么大代价,却找个修车的?”菁喆很不服气。 “我理解,要是在中国,你跟他很不般配。但现在是在美国,你没有挑拣的余地。剩下的不是歪瓜就是裂枣,说穿了,中国的A女到美国只能找D男,而且,人家D男肯跟你A女结婚就算你运气不错了。你到大街上看看,长得像模像样,正派的男人,手上都戴着戒指老老实实地跟老婆孩子在家过日子呢。剩下的都是啥玩意儿?要么是50岁还不想结婚,只想玩不负责的男人,要么就是秃头,或是大胖子。波士顿这地方同性恋结婚的又多,你说,全世界各地这么多优秀的女性集中在这里,能找啥样的?波士顿就像一个菜市场,咱赶了个晚集,到这儿天都快黑了,只剩下烂菜叶,你说要不要吧?”栗秋似乎憋了一肚子气。 两人正聊着呢,菁喆的手机飞来一条短信,是哈瑞尔的,他要求菁喆晚上视频时,穿得性感些。 “太无礼了吧,什么意思呀?”菁喆不高兴了。 栗秋笑:“对方有这个要求很正常,美国人对性生活挺看重的,如果这方面他感到舒服了,他和你的关系进展就快。” “他想亲热,就飞过来见面呗。他不是有收入吗?”菁喆端着架子。 “你错了,美国人很吝惜钱,他才不会轻易花这个钱呢。” “那他想干啥?” “谁知道,你们聊聊看呗。” 晚上8点半,哈瑞尔在Skype上呼叫菁喆,犹豫了好一会儿,菁喆才换上茹欣媛送给她的露肩膀的湖蓝色睡裙。她自己照镜子也觉得挺美。 哈瑞尔看到菁喆的这身装扮,兴奋地直赞:“太美了,太性感了!”他总是笑容满面的样子,让菁喆很是放松。菁喆礼节性地问及他母亲的病情,他一一做了详解。然后,他迫不及待地再次让菁喆起身,转一圈给他看。菁喆想着栗秋的叮嘱,把这当成是跟一个男人约会,没什么大不了的,于是,照做。 哈瑞尔很兴奋。嘴里不停地说太美了,眼神一刻不停地盯着菁喆的身体。 菁喆挑起另一个话题:“你与前女友交往多长时间?什么原因分手的?她是哪里人?” 哈瑞尔含笑说:“交往过两年。因为她太疯狂,所以分手。她是印第安人。” “是否想过结婚?”这是菁喆最关心的问题。 哈瑞尔没有正面回答,只强调那是个疯狂的女人。哈瑞尔似乎没有兴趣在此时此刻谈及其他话题,只专注地盯着菁喆的身体。菁喆也已注意到了,有些不知所措。哈瑞尔温柔地问:“亲爱的玛丽,你喜欢美国车吗?” 菁喆想,美国车到处都是,都分不清有什么牌子的,便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 “玛丽,难道你不喜欢美国车?你一定喜欢美国大卡车!”哈瑞尔热切地说。 菁喆一脸茫然,不知道这时他提大卡车干什么。 见菁喆不语,他央求:“宝贝,能否把肩带拉下来,我想看看你的胸部,就看一眼。”菁喆本能地拒绝了。 哈瑞尔也不生气,仍然一脸笑容,说:“那就把裙子提起来,让我看看你的长腿。”菁喆明白,自己遇到流氓了。菁喆正要关电脑,却见这男人半闭着眼,双手抚弄着裆部,开始呻吟起来。 菁喆吓得赶紧想关闭Skype,由于不熟悉程序,慌忙中竟没找到开关。 哈瑞尔仍然闭着眼笑着享受,瞬间把裤扣解开了,并一下子掏出他的家伙:“噢,玛丽,我的宝贝,快来呀,让我亲亲你,我要你!” 菁喆一边慌乱地找开关,一边厉声说:“你要是再这样,我就喊人了!” 菁喆终于找到Skype开关了,点了关闭。却不知道她并没有完全退出,此时,对方看不到她,她却能看到对方。只见那人紧闭双眼,嘴里喊着:“噢,宝贝,别走,不,噢,别走,我的甜心,我知道你能看到我。” 菁喆吓得慌忙离开电脑,出房间,然后砰地推开栗秋的门。 茹欣媛和栗秋正商量注册护士工资聘用的事。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她俩同时问。 菁喆啥话也不说,拉着她们冲回到自己房间。 两人近前一看,那男人还在闭着眼喊:“噢,玛丽,别走,我知道你在看着我,你不喜欢美国大卡车吗?” 茹欣媛大笑起来,她调侃菁喆:“行啊你,免费看色情表演呀,挺有艳福的嘛。” 栗秋也扑哧笑出声来,说:“你就露了个膀子,就能让人家疯狂起来,你厉害呀!” 菁喆很生气,这两人咋都这个态度!她伸手要关电脑,栗秋制止说:“别呀,让人家舒服了,你再关也不迟嘛。” 茹欣媛笑指栗秋:“我发现咱们仨,你最黄。” “人家送上门为菁喆专场表演,咱过过眼瘾也不犯法。”栗秋嘻嘻哈哈地打趣。 菁喆心有余悸地说:“他这是耍流氓呀!” “换个词行吗?这叫裸聊。都什么年代了,还耍流氓呢。国内这几年这种视频裸聊多得是,都不算什么新鲜事了,也就是你,吓成这样。”栗秋坦然地说。 菁喆摇头:“我真不知道。吓死我了。” “你就整天生活在真空里吧。在国内,只有结了婚的人,才能合法地‘耍流氓’,但离了婚的,或没结婚的要是干这事,就是道德败坏,所以,受公共道德的约束,很多人只好偷摸去找妓女,那些想隐蔽点的就转向网络,满足他们的生理需求。这事很正常。但如果是青少年看了影响真的不好。不过‘美国大卡车’这还是头一次听说,这一新名词有地方特色。”栗秋啥事都能调侃起来。 茹欣媛也摸摸菁喆的头发说:“你行呀,教会我一个新词:‘美国大卡车’,有意思。” 菁喆脸憋得通红,去了趟洗手间,回来时,栗秋一本正经地问:“你确定彻底删除这个男人?”菁喆坚定地点头。 视频里,那男人已经瘫了似的身体塌在椅子里。栗秋按动了几个键,这男人连同他的心理欲求如鬼影般彻底消失了。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三) 
Author: 张西
那个麻省理工的讲师弗兰克消失一段时间后,又突然冒出来了,他频频约栗秋见面。 在栗秋看来,弗兰克有些奇怪。从资料上看,他出现在亚洲交友网站的时间不长,也没有提交头像照片。一个没有照片的人,就像一个潜伏在黑夜里的人,他能看见你,你却看不见他。当他看到栗秋性感的照片后,便不停地给栗秋写邮件。栗秋原本不想理会他,但一看他的注册地址在波士顿,就想,管他是人是鬼,先调出来看看。于是就回信了。弗兰克很快给了栗秋一个邮箱,希望她能多发几张照片过来。栗秋照办了。而且她有意识地发了几张前些年的写真照片,弗兰克看了她的这些照片激动地说,他太有福气了,竟然遇到这么美丽的中国女人。说这话时,他俩已经转移到Skype上聊天好几回了。 栗秋的谈话重点主要放在对方的工作、收入、房子、婚姻这几项硬指标上,而讲师有问必答,但兴致主要放到栗秋性感的身体上,他说他忍不住想触摸她。他还计划,等栗秋到波士顿后,他要陪她去海边散步,还要一起坐火车去纽约游览,冬天时,到新罕布什尔州去滑雪。他也坦言,自己在波士顿没有住房,只是租的房子。他自己的房子在老家。如果跟栗秋好了,他会考虑在波士顿买个房子。听上去不无真诚,也似乎不缺钱。 栗秋把弗兰克晾了一段时间后,才又在Skype上跟他聊天。弗兰克当然是一如既往地欲火中烧,希望见面的时间越快越好。他让栗秋找一家她喜欢的中国餐馆,栗秋说,还是入乡随俗吃西餐吧。于是,弗兰克订了个四星级酒店的西餐厅,这让栗秋很是受用。 栗秋把自己精心装饰了一番,虽然初秋已有凉意,她还是穿了件短袖浅蓝色盘扣丝绒旗袍,外搭一件白色羊绒外套。这也是她的骄傲和资本,任何男人看了她冰清玉洁滚圆的胳臂,都想去触摸和温存一番。 弗兰克提前一刻钟就到了约会地点,当他看到栗秋时,还是挺激动的,只是照片上的栗秋美丽性感,而现实中的栗秋虽貌美却戴着金丝边眼镜,弗兰克眼里掠过一丝遗憾,被敏锐的栗秋捕捉到了。 这位麻省理工的讲师给栗秋留下了不太明朗的印象。瘦高个儿,略驼背,棕色稀发,黑框眼镜,没有胡子,嘴唇极薄。相貌不算丑陋,但也不英俊。以栗秋的素养,对不喜欢的人是不可能转身就走的,微笑始终是她的一张名片。 两人吃饭,聊天,渐渐培养起一丝愉快的氛围。饭后,弗兰克说好要开车送栗秋回家的,但同时不停地劝说她到海边坐坐,栗秋不同意。他又提出到查尔斯河边走走。栗秋想,反正吃多了,去河边走走也不错,料想散步的人不少,应该是安全的,而且那里坐地铁或搭车都算方便。于是,栗秋任由弗兰克带着到了查尔斯河边。他泊好车,栗秋已经开始在河边散步了。弗兰克激动地靠过来,拥住栗秋的身体。他的手顺势摸向栗秋的胸部。栗秋轻蔑地一笑,这男人的心思已一目了然,就到此为止吧,便说了句“我还有事,得回去了”。弗兰克愣了一下,十分生气,没有送栗秋。栗秋也没打算让他送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地铁口。 显然,弗兰克是来寻一夜情的,但栗秋要的是婚姻。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一) 
Author: 张西
栗秋还真有一堆烦心事等着处理。她的父母身体不好,勤勤恳恳教了一辈子书,累出一身病,还得帮着照顾外孙。栗秋的前夫也并不是没有能力照顾儿子,但娶了年轻女人后,凡事都受控于人家。 然而,15岁的儿子祈阳正处于青春期,这很让她担忧。就在昨天,儿子在Skype上问她,见网友须注意什么?一个自称是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26岁女孩约祁阳见面。 “你找女朋友呀?她也忒大了点儿!”栗秋劝阻着儿子。但儿子说:“老妈,普通朋友而已,她只是想见见我,您别乱想。” “儿子你年轻,没啥社会经验,陌生的异性网友要见你,谁知安的什么心!但这26岁的女孩就不一样了,经验肯定丰富得很。你要去见,我不拦着你。”栗秋给儿子说了几条注意事项,“有的网友可能会图财害命,也没准想要你的肾呢,当然也可能对方是好人……” 儿子赶紧问:“那怎么办?” “你要见,就找人多的地方吧。如果你要了饮料,不要离开你的座位,当心别人在你的饮料里放药。也别喝酒,小心被人灌醉;另外,死活别抽烟,小心烟里有毒品。还要看看那女孩儿的圈子里都是些啥人,千万别跟着她去偏僻的地方或旅馆,要学会察言观色,发现有不对劲儿的地方,立马离开。” 儿子回答:“那必需的,这是常识。” 聊到最后,栗秋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,就劝儿子算了吧,别去啦。并在心中暗暗检讨自己在国内时,很少带他出门,没教他更多的社会知识。 儿子说:“嗯,老妈别担心,我也该锻炼锻炼了。其实都是互相的,都会有所防备的。再说,爱情和咳嗽是人类最无法避免的两件事,我也免不了这个俗。” “那好吧。”栗秋不能多说了,因为出国前,她叮嘱过儿子,以后遇事都得靠自己。 几个小时后,栗秋又特意给儿子打电话,问:“见面了吗?” 儿子说:“一会儿就去见。”声音里还有点小兴奋。 “噢,注意安全。回来通报一声。”栗秋叮嘱。 儿子说:“一定!” 但是,一直等候在Skype上的栗秋没等到儿子的汇报,便留言道:“见着网友了没有?” 儿子隐身回答:“骗子而已!” “是吗?怎么看出来的?”栗秋已预料到了。 儿子说:“一上来就开1000多块的酒!” 栗秋急忙问:“然后呢?” 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 “好儿子!没上当啊!”栗秋赶紧夸奖儿子。 “不走也没钱啊!”儿子实在地说。 “那倒也是,这就对了。”栗秋欣慰地回应着。 “我睡觉了!”儿子说。 栗秋感觉出来,儿子不想跟她多聊。她隐隐觉得心里不踏实,便再问:“真的没被骗吗?” “嗯。”儿子的态度很明确,虽然栗秋心里还有疑问,但嘴上还是说了,“快睡吧,肯定特郁闷。” “必须郁闷!”儿子说。 “噢,那酒到底是开了,还是没开?”栗秋咬着这个细节。 “开了。” “噢,那她能放你走吗?”栗秋急切地问。 “我撂下了100块,告诉她不行就报警!”栗秋明显感觉到儿子的小脾气上来了。 “嗯,对!不行就报警!”栗秋觉得儿子做得很好。 “睡觉!”儿子说。 “睡吧,别生气了。” “不生气。”儿子分明还气鼓鼓的。 等儿子睡醒,栗秋又追了个电话,看儿子是否心态平和。这次,儿子跟妈妈说了实话,他受伤害了。而且,他还把在网上认识的朋友都删了。儿子自己分析,多半这女孩是个卖酒女郎。 “嗯。应该是。我以前听说过,有些女孩就是这样卖酒挣钱的。”栗秋心疼儿子受伤害,但也觉得,既然置身于一个网络时代,受伤害就难免不了。让他一点点长大吧,只是在这么重要的青春期,自己应该陪伴在他身边的。想到这点,栗秋暗暗做出一个决定,再见几个美国男人,再等几个月,如果还是没有奇迹发生,就打道回府,既然是为了儿子才走这步棋的,那儿子就是最重要的。现在儿子、父母都需要自己在身边照料。 时间紧迫。 栗秋做了个深呼吸,她想在睡前再练会儿瑜伽,以保证有良好的睡眠质量。她预约了下周路考,如果顺利的话,就可以拿到美国驾照。在美国,如果不会开车,就无法外出。栗秋刚到波士顿就意识到这点,所以,她不动声色地背完了书面考题,并且已经顺利通过笔试。她也曾劝菁喆考个驾照,但菁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:“就算我拿到驾照有什么用?哪来的钱买车?” 栗秋解释说:“其实在美国买车不需要多少钱,二手车也就几千美元,豪华车才几万美元,咱买二手的还不行吗?” 菁喆算计道:“那停车费呢?修车费呢?也是一大笔数目啊!” 栗秋说:“照你这么思维,等攒够钱再享受生活,那就等你到老太太那个年龄吧。可是,等到了那个年龄再享受,还有什么意义?一个人真的不能被没钱吓住,也真的不需要太多的钱,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才是最高境界。再说,你手里有个驾照,买个机票啊,出个国呀也方便,机会永远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的,这点你应该清楚吧。” 菁喆动摇了,说:“你先考,如果通过了,我也跟进。” 栗秋在国内就会开车,所以路考对她来说是容易的。她想尽快拿到驾照,等儿子来后,可以带他周游美国。 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二 
Author: 张西
菁喆就像睡了一个长觉,等她醒来,已是一个月以后。 “这个骗子真值得你伤心这么长时间?”栗秋现在按着新的食谱来重新建立饮食习惯,她一边拌着果蔬沙拉一边问菁喆。 菁喆愤愤说:“我是生自己的气,为什么就相信了那个骗子?当然他早已与我没有关系。你说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 栗秋说:“首先我觉得也不是骗子的错。不过从你自身找问题就对了。如果你现在没有清醒的意识,那下次还会遇到其他骗子。因为骗子也是个职业,只不过你遇到的这个骗子,对付咱们这类高学历的女性经验比较丰富。我相信,骗子们也针对那些急于嫁到美国的年轻漂亮的女孩,离过婚或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们,准备了几套情书,对哪类女性,在哪个阶段,该说什么话,该采取什么心态应该都有系统的归纳,不然,他怎么赚到钱呢?而且我认为,这个罗伯特只是一个符号,它的背后可能是个诈骗团伙,所幸啊,你没有陷得太深,也没有傻到要送钱给人家。不过,如果你手里真有仨俩钱的,也没准就这么扔出去了。” “这辈子我就不可能有太多钱,就这命。”菁喆两手一摊,耸了耸肩。 “不一定,傻人有傻福。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会发生。看你多有运气,一出门就遇上一个写情书高手,把你弄得晕晕乎乎,不也开心解闷了一段时间吗?”栗秋调侃着说。 “我承认,那段时间确实很快乐。但那是一种虚拟的快乐。”菁喆自我分析。 “人家可是免费逗你开心呀,就算请个钟点工,也得付点辛苦费不是吗?我要是你,感谢他还来不及呢,既让我快乐,又给我上了一课,还不留姓名,整个一活雷锋呀!我看就别跟他计较了。”栗秋开导菁喆。 “照你这么说,我确实得感谢他费心费时费力地给我写那么多信。好吧,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菁喆吐出一口气。 “既然没事了,那就接着找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一边找工作,一边留心找个能嫁的美国人。”栗秋冷静地说。 “说实在的,我有点后怕。” “你可别患上恋爱恐惧症啊。我告诉你,感情疗伤的最好方法就是快速进入下一段恋爱,这样你就没时间痛苦,一旦再次进入热恋,之前失恋的痛苦也就消失了。”栗秋对菁喆一点都不藏着掖着。 “你说得有点道理,可是到哪儿找替身呢?” “交友网站呀。” “说实话,栗秋你上过当吗?” “就差一点。我刚到交友网站时,曾跟一个法国人聊得热乎,过了一段时间,那家伙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向我借钱,我立刻就警惕了,交往由此打住。其实,网络交友好比走钢丝,一不小心就掉到深渊里去,没掉下去的,就是高手。所以,你现在也是高手!” “别嘲笑我了,我连撞墙的心都有。”菁喆笑着。 “我见过单纯的女博士,没见过你这种跟男人都没有实质性交往的女博士。也就是中国的教育和中国的母亲能把你过滤得这么单纯,真不知道应该同情你还是应该赞美你。”栗秋微笑着数落菁喆。 “好在我遇到了你和茹欣媛,我觉得自己在迅速地变化。经过这一次,我的天窗好像打开了。”菁喆皱着的眉头松开了。 “早呢!要我说,你还得摔几个跟头才能真正弄明白男人是什么东西。在高手林立的网络世界里游走,也是一种心智的较量,但不能因为网络世界有危险就逃避,而迎头面对才是上策。否则,人生会少许多妙趣。” 菁喆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,便关心地问栗秋:“你总是吃青菜,你的肚子能填饱吗?” 栗秋笑笑:“你真是瞎操心。我做过一个实验,把一群小白鼠分成两组,一组让它们百分百吃饱,另一组只吃七成饱,半年后发现,绝对吃饱的小白鼠有几只死掉了;而七成饱的小白鼠却活蹦乱跳,很健康。你放心,我只吃健康食品,什么汉堡啦,比萨啦,奶酪黄油啦,不是肉类就是油腻的,我可不吃。所以美国胖子多,有的胖得要靠轮椅推,也挺痛苦的。” 菁喆赞叹:“你的身材的确匀称。” “这除了遗传因素,后天人为的努力也很重要。我是已届中年,但不想快速老去,怎么也得梅开二度吧?等我60岁时,我仍然会梅开三度,总之,在自己的控制下,优雅地老去,绝不沦落为世俗意义上的老太太。”栗秋很有信心地说。 “你有这种心态,会活一百岁的。”菁喆羡慕不已。 “你也可以呀!科学家的研究显示,人类的寿命能延长到120岁,当个优雅的百岁老人有什么稀奇的呢?” “你身上既有中国元素,又有美国元素,你是个风格独特的人。” “你也是个典型的中国女孩,到美国来也没有改变你。” “栗秋,说真的,你想留下来吗?”菁喆问。 栗秋想了一下回答:“对,我想留在美国,不仅因为这里的食品相对安全,大环境比较自由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,这里可以为我提供研究生命科学的许多优厚条件。咱们中国人本来就比较注重养生,我把中国人对营养学的深厚认识与美国做较大跨度的比较研究,那一定是很有意思的。” 菁喆反问:“你回国也可以做这项研究呀!你不想去塔什库尔干的杏花村研究长寿元素了?” 栗秋说:“当然要去。长寿与食品研究本来就是营养学的范畴嘛。其实我一直喜欢兴趣研究,但国内的学术氛围暂时还有点压抑,也许以后会好起来,但我等不及了。呵呵。” 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三十) 
Author: 张西
茹欣媛眉尖一挑,说:“我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马上结束了。再讲就该收费了。就是你付钱我当然也不干!” 栗秋说:“你就把菁喆最想知道的部分说说,咱就可以打住了。” “女儿来后,我的经济负担加重了。我在中文学校教课很忙。周六周日都有课,每天四节,每节一小时。那时托尼是中文学校的英文志愿教师,他的身材健美而性感,十分迷人。他对我一见钟情,看到我下课了,就会递给我一瓶水;空闲还跟我聊佛教呀,太极拳什么的,他觉得我很神秘。后来我们聊多了,他又觉得我是个外柔内刚的人,他常常直白地对我说,他喜欢我。后来见到我女儿,对我女儿也很好。就这样,我们好上了。其实我当时很无所谓,因为我已经有绿卡了,不在乎是否找个男人结婚。而他就是个普通的建筑设计师,不懂经济,并不是我理想的男友。”茹欣媛觉得讲自己的故事很没趣。 “那他为什么吸引你呢?”菁喆问。 “主要是他对我女儿好,又与我年龄相仿,身材也挺拔,加上英格兰男人特有的绅士风度抓住了我的眼球。”茹欣媛实话实说。 “他都这么大年龄了,还没结过婚吗?”菁喆问。 “傻子,在美国,这个年龄的单身男人多的是,而且结不结婚跟年龄没什么关系。托尼是有过婚史的男人,但因为他玩心重,所以一直没要孩子。结果,离婚时,还是个快乐的单身汉。” “他算是美国的中产阶级?”栗秋问。 “除了一套房产,他手边还有些存款。他在一个私人工程公司当设计师,没什么大作为,但生活挺稳定的。”茹欣媛三言两语就把托尼介绍完了。 “他爱你,还是你爱他多些?”菁喆直白地问。 “应该说,他更主动些。但我承认,我也被他的身材吸引了。他爱我的成分更多吧。” “他爱你什么?”菁喆追问。 “什么都有一点。可能我比他会挣钱,呵呵,谁不喜欢跟一个财神在一起呢?”茹欣媛的回答,让菁喆有点失望,又更好奇了,爱情怎么总是跟钱财卷在一起呢?这多俗呀! “他目睹了我经商的过程,确信我对房地产的判断力和操作能力,便一再提出与我合作,他给我投了一笔款,原则是,赚钱后他要提成。那时我用他的钱做成三笔生意,他都拿到了提成。他很高兴,一再要求我搬到他那里去住,他住在康科德镇,就是美国人最早反抗英国人的那个镇子,我挺欣赏那里,有血性!虽然,托尼就缺少这种血性。呵呵!” “然后你就跟他住一起了?”菁喆穷追不舍。 “是呀,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呀!我跟一个白人同居,对我外出谈判呀,做生意呀,都有好处,人家会对你有信任感。你一个外来的中国人,不管做什么,在这儿还是被歧视的。再说,我也可以省一笔房租,而且托尼在床上的表现很不错,每晚在床头,都有一杯红酒,蜡烛点上,音乐声起,嗯,我都活到40多岁了,性生活才被启蒙,所以呢,我就和他同居了。”茹欣媛坦言。 “你们为啥不结婚?”菁喆又问。 “你没记性啊?我告诉你了,我不想再结婚。我还想问你,为啥非要结婚?实话跟你说,我就是因为有点小贪心,想把这套房子租出去,便跟他去混了。告诉你,所有的男女关系都是互利的,不是身体上的,就是物质上的,要么是精神上的。但人们表达出来的,都他妈的在装,什么爱呀,精神哟,都是扯淡!” 栗秋抿嘴笑。 “我告诉托尼,我们在一起只谈合作,只享受眼前的爱情,不谈婚姻。我真的没心思再婚。因为我要完成对家人的承诺,所以我拼命挣钱,现在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波士顿周边的每栋待发售房屋的情况。说实话,我现在已不满意自己最初制定的挣钱目标,既然天赐良机,我为什么不做大呢?在波士顿这个地方,有经验会操作的人,低头就能捡到黄金;而没眼光没有魄力的人,只会抱怨和流离失所。”茹欣媛觉得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,她再次瞟了菁喆一眼,再次把菁喆弄得不好意思了。 “托尼欣赏你的雄心吗?”栗秋问。 茹欣媛自信地说:“他巴不得自己也能像我一样能干,但他做不到。他希望我在实现雄心的路上,一直带着他。可是很遗憾,我首先想带上的人不是他,而是我的家人。当我在波士顿获得第一桶金时,我就发誓,要把我的家人一个个都移到美国。我照顾的第一个人是姐姐的儿子。因为姐姐长年替我照顾母亲和我女儿,是家中的有功之臣。姐姐唯一的心愿是让儿子到美国学习。于是,我鼓励侄子参加托福考试,后来他申请到美国东北大学读书,现在就要毕业了。我照顾的第二个人是小妹。她三十多岁了,还单着呢,所以我又鼓励小妹上交友网站,但她怕失败。我说失败了再试,再试,非得成功不可。目前,小妹搞定了昆西区的一个犹太人,他是邮局的工作人员,离婚的。我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,觉得还是比较靠谱的。当然我最应该照顾的是母亲。几年前,我回国给她过生日,忽然觉得她正在迅速衰老,我觉得更应该给她申请绿卡,让她享受这边的医疗和养老待遇。虽然排队的时间长达5年,但绿卡终于就要到手,我还是很激动的。家中唯一不用我操心的是大妹,她老公把她当宝贝,她也不愿意出国生活。” “既然你跟家人关系这么紧密,失去了男友也没什么吧,犯得着为此大哭一场吗?”栗秋平静地问。 “女汉子也有柔情的一面呀!徐志摩有首诗,我看了挺伤感的:‘走着走着,就散了,回忆都淡了;看着看着,就累了,星光也暗了;听着听着,就醒了,开始埋怨了;回头发现,你不见了,突然我乱了。’”茹欣媛的记忆力好,又喜欢徐志摩,能背诵徐志摩的许多诗,背着这首诗,她突然流泪了,鼻音很重,这种特别音效,引得栗秋和菁喆也都忧伤不已。 “嫁第一个老公时,从没想过分手,结果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;嫁给老汤姆,以为感情能厚重些,结果来得快走得更快,最后连层薄薄的友情都没留住;跟托尼之间最初是有爱情的,但也落个劳燕分飞。唉!”茹欣媛极力调整心态。 栗秋说:“也可能跟年龄有关,伤感比快乐更容易找上门来。唉,有些人真的一别就是一生。” (下期《海外剩女》之二十九) 

Pages

54119 reads
Subscribe to RSS - 其它
万家网黄页,以信任为基础的商圈
以波士顿为中心,辐射全美,提供最新华人商家信息,服务全球华人
微信、微博、facebook, twitter最新的社交媒体信息推送,日均过万阅读量
百家商户注册,跟踪华人最新创业咨讯,了解第一手最好玩最有趣的商家信息